咚。咚。咚。
解放之鼓还在敲着，三人隔着破碎的盘古城废墟站定。
伊姆周身黑气翻涌，压得空气都在发颤；
白色路飞踩着橡胶化的地面，一上一下地弹着，没半点正形；
罗克站在另一侧，目光只钉在那道白色身影上，沉默几秒。
“觉醒得太早了啊……”
上一次路飞觉醒，是濒死关头被果实硬生生拉回来的，那叫生死绝境的爆发。
可这次不一样，人还躺在本部养伤，那股东西就自己醒了。
这小子，还压不住身体里的那个存在。
“啊哈哈哈哈！”
白色身影根本不管罗克在想什么，脚下猛地一弹，整个人再次射向伊姆。
右臂迎风暴涨，转眼就遮住了小半片天空。
地面同时橡胶化，盘古城的残骸像海浪似的上下起伏。
伊姆已从最初的震惊里彻底冷静了下来。
骨喰藤四郎横在身前，环状赤瞳盯着那只砸下来的巨拳，眼神越看越冷。
气息很像，鼓声一样，连那种让祂厌恶了八百年的感觉都几乎没差。
但实力，差得太远了！
轰！
巨拳砸落。
伊姆挥刀，黑红霸王色正面炸开，白色拳头被斩得向旁边扭曲变形。
“空有那颗果实，却连祂当年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路飞被震得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拉成一条夸张的长条，啪的一下又猛地弹了回来。
“啊哈哈哈哈！”
伊姆眼神越来越冷：“你不是乔伊波伊。”
黑气从祂背后升起，十九王兵器同时转向，黑色魔气在四周凝成一条条粗大的锁链。
“杀死你，只会让那颗果实再次逃走。”
黑色圆环从天空层层展开，一套叠着一套。
“八百年来，它已经逃得够久了。”
锁链轰然落下。
“这一次，我会连同这具身体，一起封进世界看不见的地方。”
白色路飞眨了眨眼，下一秒笑得更欢了。
“啊哈哈哈哈！”
圣命枪从天灵盖直扎下来，他居然直接抓住脚下地面，猛地往上一掀。
“嘿！”
轰！
大片石板像毯子似的卷起来，圣命枪一头扎进橡胶化的地面，砰的一声又被弹飞了。
魔气锁链从左右缠来，白色路飞身体突然压扁，整个人像张薄纸似的从几条锁链缝隙里滑了出去。
巨大古剑正面镇下，他两脚往地上一踩，盘古城再次凹陷，下一秒轰的一声，整个人被弹到几百米高空，一边飞还一边大笑，哪有半分逃命的样子。
伊姆的额头青筋再次跳起来。
可这一次祂没再失态，虚无剑出现在手中。
一刀斩出。
唰！
连橡胶化的空气都被直接切开。
紧接着霸王色正面压下，白色路飞的动作明显一顿，第二层魔气锁链立刻收紧，他的活动空间开始飞速缩小。
罗克没动，只是眼中的雷光越来越亮。
【神威镇天狱】依旧覆盖着整片区域，空气中的电荷、心跳、呼吸、神经波动……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再加上顶级的见闻色，同一具身体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波动”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外层那一道很强，狂放、古老，像一颗不断向外膨胀的太阳。
可更深处还有一道。
很熟悉，很吵，更暴躁，正在疯狂往外撞。
罗克眼神一动。
……
黑暗里。
“喂！！”
砰！
拳头狠狠砸在白色光幕上。
“给我滚出去！！”
砰砰砰！
路飞咬着牙，一拳接一拳地砸。
“这是我的身体！！”
白光不断震动，却始终把他死死压在里面。
路飞更火了。
“还有你！刚才居然敢打罗克大叔！！混蛋！！”
他又是一脚踹在光幕上，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都变了。
“我要被鸡酱打死了啊——！！”
“快给我出去啊——！！”
砰！
……
外面。
罗克嘴角微扬：“臭小子，还在就好。”
轰！
白色路飞再次挣断一条魔气锁链。
可这一次，伊姆不再给他胡闹的空间。
虚无剑横扫，白色身体正面被劈飞狠狠撞进废墟，连笑声都停了半拍。
就在这时，第二层战场。
几名海军巨人同时抬头。
鼓声越过盘古城一路传到他们耳边，一名巨人怔怔站在原地。
“这个声音……”
洛基也猛地回头。
有巨人激动地喊了出来：“乔伊波伊！”“乔伊波伊回来了！！”
声音很快传开。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甚至连那些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的人都跟着抬头望向最高处。
罗克听见了，脸上那点笑意反而慢慢散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重新从废墟里弹起来还在哈哈大笑的白色身影，声音很轻，冷得像冰。
“乔伊波伊回来了……”
“那路飞呢？”
白色身影突然停住。
第一次，真正正面看向罗克。
嘴角还咧着，脸上也还是那副笑容，可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丝不解。
罗克看懂了。
对方没有恶意，甚至可能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让太阳重新升起，让八百年前的战斗继续。
至于这具身体原本是谁的，好像根本不重要。
“别拿什么解放当理由啊。”
“连这小子自己都活不下来，那算哪门子自由？”
伊姆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五指猛地收拢。
轰！
天空彻底黑了。
十九王兵器同时升空，黑色锁链封死四面，多眼魔气环一层层往下压。
三重镇压，同时成型。
这一次，白色路飞的笑容终于收了几分。
咚！
胸口鼓声骤然加快，霸王色轰然爆发，右臂疯狂膨胀，转眼就遮住了半边天空。
伊姆提着虚无剑从另一侧振翼冲来。
两边隔着数百米同时向着中央杀去！
罗克站在正中，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两个，活八百年都活糊涂了。”
滋啦——！
人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
伊姆瞳孔猛地一缩，白色路飞也睁大了眼睛。
罗克已经出现在两股攻击的正中央！
左手抬起。
轰！
正面顶住那只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拳！
右臂横架。
铛——！！
虚无剑连同魔气封印一起狠狠压在他手臂上。
三股霸王色同时爆炸！！
轰——！！
天空瞬间裂成三块，云层向着三个方向疯狂倒卷。
路飞那边的动静明显比罗克和伊姆小了一截。
罗克两条手臂的皮肤几乎同时崩开，鲜血飞溅，脚下的空间都在往下塌。
可他没退半步。
咔。
一声轻响。
罗克手背上浮现出第一片金银色的鳞片。
咔咔咔——
第二片，第三片……一路越过手腕、小臂、肩膀。
金银龙鳞迅速覆盖全身，鳞片缝隙之间，一道道暗红色雷纹接连亮起，黑红霸王色像活物似的沿着鳞甲来回游走。
伊姆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甚至比刚才看见白发路飞时还要震惊。
“罗克？！”
罗克缓缓抬头。
原本的双眼已化作闪耀雷光的龙瞳，正面看向伊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