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被重新加固之后，支撑这片空间的五行本源开始回流到封魔剑中，秘境正在自我坍缩。
远处荒原上的骸骨傀儡失去煞气支撑纷纷倒地，
黑色大地从边缘开始向内塌陷，露出虚无的白色虚空。
“秘境要塌了。”
林凡将封魔剑从青石板上拔出来，剑身上的五行符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左灵仙还在昏迷，梁芷蔓强撑着把她扶起来，
苏欣瑶一剑斩断祭坛边缘垮塌的石柱，回头冲林凡喊：“出口在哪？”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掌教令。
令牌上的五色地图正在快速消散，只留下最后一个标记。
祭坛正下方，有一条当年五行宗留下的紧急撤离通道。
开启方式很简单：将封魔剑插回祭坛正中心的剑槽，通道就会打开。
但封魔剑一旦拔走，通道就会在三息之内关闭。
也就是说，封印必须留在这里，人才能走。
林凡没有犹豫。
他握住封魔剑的剑柄，将剑重新插入祭坛中心的剑槽。
剑身没入青石板的瞬间，祭坛中央裂开一道五色光圈，光圈下方是一条垂直的传送通道，
能感应到外界天地的气息从通道中涌上来。
“走。”
苏欣瑶和梁芷蔓架着左灵仙跳入光圈。
林凡在跳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封魔剑。
剑稳稳地插在青石板上，封印符文的金光在一明一暗地跳动，像一颗安静下来的心脏。
这颗心脏里封着赤龙真人的半颗妖心，
也封着代号一八百年来最渴望得到的力量。
把它留在这里，等于留下了一个随时可能被重新盯上的靶子。
但他现在带不走它。
带走封魔剑，封印就得靠他的身体来承载，
筑基九段的肉身承受不住赤龙之心的冲击。
这是八百年前五位金丹巅峰联手才压得住的东西，
他一个人扛不动。
至少现在还扛不动。
林凡收回目光，纵身跃入光圈。
传送通道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神陨秘境彻底坍塌。
四人被传送到苍梧山脉深处的一条地下暗河边。
头顶是厚实的岩层，脚下是冰冷的地下河水，远处隐约能听到瀑布的轰鸣声。
左灵仙躺在梁芷蔓腿上，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只是脸色依然苍白得厉害。
苏欣瑶靠着岩壁调息，赤红剑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修复着被毒雾侵蚀的经络。
林凡没有调息。
他坐在河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将掌教令放在掌心，盯着令牌上最后残留的一行文字。
那是秘境坍塌前掌教令自动记录的信息，只有短短十几个字：
“五行封魔剑，剑在封印在。
擅取者，五行共诛。”
这行文字不是五行宗的功法口诀，也不是传承印记。
它是一道警告。
警告的对象不单是外人，也包括所有后来获得掌教令的五行宗门人。
剑不能取，封印不能开。
八百年前五脉掌教用性命换来的封印，代价大到他们宁可让五行宗断掉传承，
也不愿意后人为了一柄封魔剑去冒险解封。
林凡将掌教令收回怀中，从岩石上站起来，走到暗河边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脸。
河水倒映出他自己的脸，比进入神陨秘境之前瘦了一圈，眼神却没有半分疲惫。
代号九临死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主子在我身上种了和代号四一模一样的符文。
代号四死后成了主子的养料，我可不想。
所以代号一在每一个代号体内都种了吞噬符文。
这些代号既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移动养料库。
等这些代号成长到足够强，他就会启动符文把他们的修为全部吞掉，用来冲击金丹瓶颈。
代号四死了，代号九也死了，剩余的代号还有几个？
代号八已死，代号七、六、五、三、二还在，代号一本人藏得最深。
不过林凡现在有了一条线索，就是那根金线。
在秘境中他用天火炼化代号九体内那枚暗金符文碎成的粉末，熔出了一根金丝，
金丝的一端指向北方。
和杀死代号四时出现的金线一模一样。
代号二的金线指向西南，代号一的暗金符文残片指向北方。
这些金线就是吞噬符文与主符文之间的灵力通道，主符文在谁体内，所有金线的终点就指向谁。
斩断金线只能切断单个代号与代号一的联系，
只要顺着金线的方向找下去，就能找到金线的源头。
林凡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三人。
苏欣瑶睁开眼，靠坐起来：“以代号一对神陨秘境志在必得的态度，他为什么只派代号九来？”
“因为他不敢亲自来。
他是赤龙真人的半个心脏化身，封印对他的压制比对任何人都强。
神陨秘境的五行封魔阵是专门针对赤龙真人的，他要是踏进去半步，封魔阵会直接引爆。”
林凡顿了顿，“只是现在他肯定知道了，秘境坍塌，封印重新加固，他的半个心脏被毁。
他不会善罢甘休。
剩下的所有代号，很快会全部出动。”
左灵仙在这时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阵盘，摸了个空才意识到阵盘已经在秘境中全部耗尽。
她艰难坐起来，声音还很虚弱，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四方盟四个省的据点在昨天同时失去联系。
加上代号一在北方的活动，我的情报网络已经判断出他的目标范围。
北部三州，以云州为中心，方圆八百里的灵脉异常区。
所有异常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源头的灵力波动特征很特别。”
“什么特征？”
“和你的五行仙玉同源，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扭曲过。
像是五行仙玉的力量被另一个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整合过，留下的残余波动。
我的人在当地探查过，说那片区域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二十倍，
只是所有进入核心区的修士都没有再出来。”
岩洞外的暗河水声轰鸣，林凡望着黑暗中的水流，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行仙玉是五行宗开派祖师的传承之物，世间只此一套。
能拥有与五行仙玉同源但被扭曲力量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五行宗历史上出过的叛徒，要么是赤龙真人本人。
赤龙真人被封印了八百年，心脏都被封在剑里，不可能是他本人。
那就只能是五行宗的叛徒。
一个当年背叛了五脉掌教、投靠赤龙真人、在战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让你的情报网查一个人。”
林凡转身看向左灵仙，目光锐利，“查五行宗最后一任掌教。
就是八百年前亲手将掌教令封入苍梧遗迹的那个人。
我要知道他的名字、他的结局，以及他失踪之前最后出现的地点。”
左灵仙点了点头。
林凡又看了一眼暗河下游的方向。
暗河的水流往北，汇入云州境内的白龙江。
云州就在北方。
“代号一的网，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