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杰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问，总觉得心里像堵了什么似的，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儿。
程竞星抬起头来，“可以啊，怎么了？”
“我要没看错的话，你看一篇论文也没花多少时间。”
关明杰也不是故意看她手机的。
只是离得近，正好就注意了一下。
结果发现，她看一篇几千字的论文，只用了三四分钟。
这怕不是得一目十行了吧。
“一篇论文，核心内容总归就那么点，只要记住这些就够了。”
程竞星没说，要不是手机屏幕太小，限制了她的发挥，她能再看更快一点。
确实核心内容不多，但要总结出来，也需要精读。
“所以。”关明杰咽了口唾沫，“你昨晚到今天早上看的两百篇论文，核心内容你全都记住了？”
程竞星歪了下头，似乎在认真估算。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吧。”
“有几篇数学推导部分我没细看，因为暂时用不上。”
关明杰沉默了。
叫你多嘴问这个！
现在好了，想骗自己的理由都没了。
他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了？”程竞星听到声音，转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关明杰打哈哈道。
程竞星挑眉，“关师兄，你看一篇论……”
“啊，对了！”关明杰手掌一拍，似想起什么，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
“你昨天不是问程序设计基础课，被助教严南扣风的事吗？”关明杰转移话题，“我帮你问了。”
“嗯，结果怎么样？”
提起这个，关明杰一脸正色，“严格来说，严助教的行为是违规的。”
“课堂上走神，或者做别的事情，是构不上扣学分的。”
程竞星点头，这一点她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可以去申请撤销。”关明杰说，“这种情况，百分百会取消处罚。”
“谢谢关师兄，那等会回去我申请一下，下周一应该会有结果吧？”
“嗯。”关明杰又皱起眉头，“不过，这件事有点奇怪。”
“你是说他扣我学分一事？”
“对，这位严助教也不是第一次上课了，他应该知道轻重，怎么会无缘无故扣你学分，这个有点奇怪。”
关明杰又问：“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没有。”程竞星否认，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之前上课，我跟他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那就更奇怪了。”关明杰用拳头撑着下巴。
“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程竞星说。
“那也不能放着不管，总得知道原因。”
关明杰一脸地不赞同。
“要不然以后他再扣你分怎么办，每次申请撤销也很麻烦，要走流程的。”
而且，要是让老师和师公知道。
有人在针对他们的师妹（学生），他这个当师侄的却不管，他怕吃两顿竹笋炒肉。
正面炒一顿，背面也炒一顿的那种。
“没说不管。”程竞星摇摇头，“现在想也想不出来，等周一结果出来了，也许就知道了。”
“行，那结果出来，你记得告诉我。”关明杰停下脚步，“你公寓到了，我就不过去了。”
“好，关师兄再见。”
程竞星回到405寝室，庄晚又不在，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隔壁408的向双双。
三人正在聊天，画面有说有笑。
看到她回来，三人停止说笑。
“回来了？”秦以彤问。
“嗯。”程竞星点了下头，换了双拖鞋，“你们继续聊，我还有点事。”
她把书包挂起来，打开桌上的电脑。
按照关师兄教她的，给计算机系的教务办发申诉邮件。
“女神，你这是在做什么？”
向双双说完就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正好瞄了一点，又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
她好像也干过。
“写申诉邮件。”程竞星头也不回地说道。
原本没关注的方知晓和秦以彤也看了过来。
“你怎么要写这个，申诉什么？”两人问。
程竞星三言两语说了下情况。
“这个助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上课摸鱼这种事，顶多记平时分。”
“如果这都要扣学分，那我都能直接退学了。”
两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向双双没说话，但表情若有所思。
程竞星只用三分钟就搞定了邮件，选择发送，合上电脑。
“没事，我一个师兄说问题不大，等申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她们一听，虽不再纠结，但忍不住又损了对方几句。
过了一会，向双双见时间有点晚了，主动结束话题，起身离开。
庄晚最近几晚都不在寝室，程竞星也不用再有所顾忌，到点就必须关灯。
洗漱完，她没有立刻上床睡觉。
回来又打开电脑。
噪声分离的问题她想了好久。
核心卡在‘噪声的分布模式不是均匀的’这一点上。
关师兄那套基于图论的清洗方法。
本质上是在全局噪声水平的假设下做统一处理。
但她在跑变点检测的过程中注意到。
那组数据的噪声在不同时间窗口里差异很大。
有些窗口的噪声强度是另一些窗口的好几倍，而且分布形态也在变化。
前段是偏高斯型的。
后段逐渐变成了带有厚尾特征的分布。
这种异质性的噪声结构意味着。
用一个全局的‘一刀切’方法来清洗，注定会在某些区域过度清洗、在某些区域清洗不足。
这正是关明杰那套方法始终压不下去那最后两三成杂质的根本原因。
程竞星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自动适应不同窗口噪声特征的清洗方法。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关明杰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这是之前记录的数据质量标记表，你明天可以先看看。”
程竞星直接点开那份表格，不用等到明天了。
方知晓和秦以彤见她又开始专注学习。
两人都默契不再聊天。
想玩手机，可一看到她周末都这么努力，也都自觉地拿起书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