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顾乔!”
还没等陆德均回头,天师丑陋的脸上多出来一根漆黑的弩箭,直直地插在眉心!
顾乔伸直了左臂,大口地喘着气。
上弦、瞄准、击发,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气呵成!
数不清的怨恨,此刻,都化作了射向天师眉心那支弩箭!
天师还没来得及看到刺客的模样,微张着嘴,慢慢向后倒去,带着一身华丽的彩布条,像极了神鸟五彩的尾羽。
老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五秒钟。
“抓刺客!”老道撕心裂肺地吼道。
几十名神卫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从祭台周围爬上来。
陆德均没有任何迟疑,一手抓起地上的弓箭,转身就要去抓顾乔。
顾乔看着陆德均,笑了。
这是认识她以来,陆德均第一见到她真正的笑容,很美,很温暖,像落叶纷飞的秋天里一弯安静的湖水。
“天师出事了!”
“天师被杀了!”
下面的民众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无数人往山顶和祭台涌过来,哭声、呼喊声响彻天际。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陆德均一只手去拉顾乔,环顾四周,强壮的神卫和愤怒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大哥,谢谢你,顾乔已了结此生心愿,您的大恩大德,顾乔下辈子再报答!”
顾乔左臂抬起,对准了自己的下颌!
陆德均猛地把顾乔左手推开,大吼道:
“你死了,我怎么办!”
顾乔愣住了。
我怎么办!
一瞬间,这四个字仿佛化成无数支火红、滚烫、沾满剧毒的弩箭,血淋淋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一个神卫已经爬上了祭台,端着长矛对着两人冲了过来。
陆德均毫不犹豫一箭射出,神卫的脑袋被削去了半个,跪地,扑倒。
祭台上除了熊熊燃烧的烈火,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地方。
隐蔽?
陆德均看向天师尸体,腰间有个肮脏的羊皮口袋,
天师从里面抓出粉末扔进火中,能产生大量烟雾!
“顾乔!掩护我!”
陆德均向天师方向冲去,顺手一箭解决了扶着天师尸体的老道。
顾乔刚回过神来,向四周冲来的神卫奋力射击。
轰——轰——
陆德均将半包粉末倒进了火堆,青白色的浓烟立马弥漫了整个祭台!
大量的矿石粉末接触到火苗产生剧烈的爆炸,升腾的火焰燎了他一脸,耳朵也暂时听不到了。
他看不到顾乔,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整个世界只有浓烟。
他努力地回想浓烟升起前顾乔在的方位,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是她吗?迷雾中一个小小身影在猛烈地咳嗽,还不忘抬起左臂上的弩机向前方射击。
陆德均迈步狂奔,抓起一只温热的手臂。
“走!就是现在!”
“带着我,你走不了!”
顾乔想推开陆德均,但是男人的手像烧红的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自己!
陆德均的脸穿过浓烟,直直地凑到顾乔鼻子跟前,眉毛上都是火燎过的烧痕。
“回平乐城!走!”
陆德均抓起顾乔往敌人方向跑去,他知道,只有让敌人混乱才有可能逃脱。
两人惊讶地发现,爬上祭台的神卫在迷雾中纷纷倒地,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瘆人的嚎叫。
是尸变!
陆德均来不及多想,两人来到了祭台边缘,下面的民众撕心裂肺地怒吼着,个个恨不得把二人生吞活剥,哪里还有半点人模样?
陆德均一回头,看到了刚才波斯人进贡琉璃珠的宝箱,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
“有火折子吗?!”陆德均着急地问顾乔。
“有!”
“点上!”
陆德均用最快的速度把琉璃珠灌进羊皮口袋里,并和粉末混合在一起。
“我数三二一,火折子放里面,懂吗?!”陆德均端着羊皮口袋的敞口对顾乔喊道。
“好!”
“三!二!一!”
燃烧的纸捻落入羊皮袋的一瞬间,陆德均已经把袋口的封绳系紧,他知道,矿石粉末接触到火苗会迅速爆炸,必须在最快时间将羊皮袋扔出去!
“走你!”
羊皮袋在半空中就鼓成了一个大圆球,落地一瞬间轰隆炸开,声音比刚才还大!
五彩、晶莹的琉璃珠在人群中间炸开,穿透了人们的衣服和皮肤,把挤作一团的人群炸出一个缺口。
一瞬间,倒下了一片人。
青白色的浓烟在祭台下弥漫开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陆德均听到身后的神卫发出恐怖的嘶吼,沉重的脚步声正朝自己快速接近!
“来不及了!”
两人跳下祭台,重重落地后,发现四周是刚才扑倒的人群,和满地的琉璃珠。
浓烟所到之处,萼犁城的民众无不蜷缩倒地,嘴里发出痛苦的呼号。
“是烟!我们都错了!”陆德均看向顾乔,兴奋地说,“这烟能让身上有尸毒的人迅速尸变!”
“那还不快走!”顾乔扯着嗓子喊道。
“天师,我艹你妈的!”
两人在浓烟中沿着山坡往下跑去,一路上用弓砸倒了无数个试图拦路的民众。
越往前跑,烟雾越淡,视线逐渐清晰。
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面有无数民众已经完成了尸变,他们直勾勾的伸直了手臂,面孔狰狞着向两人冲来!
身后,发狂的神卫一路撞飞拦路的尸妖和百姓,大踏步赶来。
耳边只有尸妖那宛如魔鬼的嘶吼声!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这次,真的走投无路了。
“顾乔!你怕不怕死?”
“我不怕!”
“待会儿你爹会不会怪罪我,这么早带你去见他?!”
“会!”
“哈哈哈,那你帮我求个情!”
“好!”
两人迈开步子,对着面前的尸妖迎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