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我就写了个人名而已。”
“谁！”
陆德均看了看四周，觉得不放心，在顾乔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顾乔莞尔一笑，立刻明白了这个男人包藏着什么祸心。
“错怪你啦！你也可以错怪我一次。”女孩脸变得飞快，转身就走。
顾、陆二人彻底跟另外三人走散了。
天师的仪仗这时已经移动到了山顶，两人一点一点地挤开人群，往山顶走去。
山顶有一个祭台，天师走上祭台，手举着嵌着小孩头骨的法杖，享受着自己臣民的拜服。
祭台中央燃着熊熊烈火，祭台下方周围站着一圈神卫。
一盘号角吹响，悠长的号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天师跪在祭台上，双手高举法杖，闭着眼睛，对着上天默默祈祷。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和天师一样祷告起来。
片刻，号角声再次响起，天师祈祷完毕，众人默默站起。整个萼犁城鸦雀无声。
一个身着宽衣大袖，打扮得和古师爷一样的老头，慢慢走到祭台边缘，对着台下的众人说道。
“轩辕大典，天师赐福。天师神力，生死肉骨。”
老头清了清嗓子，“带上来吧。”
一群病恹恹的人，被带上祭台，身上套着铁链，他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双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是尸毒。”陆德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人马上就要尸变了。”
天师举着法杖，围着这群人唱唱跳跳了一番，陆德均立马想到了在平乐县衙门口的那个夜晚。
和那天一样，天师唱跳完毕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往火焰中一撒。
大白天并没有看到耀眼的光线，但是一股白色的浓烟在烈火中炸裂开来。
病恹恹的人立马精神了，露出凶恶的模样，沉重的铁链都不能阻止他们挥舞双手。
他们即刻尸变了。
但是这些尸妖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师爷挥了挥手，几个神卫牵着一串尸妖缓缓走下祭坛。
“万福！”
地下的民众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在他们看来，天师用神力治好了尸毒。
顾乔轻蔑地哼了一声，“鬼把戏。”
这时候，几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被押上了祭坛。
他们嘴里塞着棉布，手臂被粗壮的绳索捆着，每个人由两个神卫押送，带到天师面前跪了下来。
天师把手放在每个人的额头念了几句咒语。
每个年轻人被神卫用小刀在身上划了一道道血印，鲜血直流，但是又避开了要害部位。
完毕后，一个壮汉拉过来一个面色狰狞的尸妖，一刀切断它的脖子，把乌黑到粘稠血液涂满每个年轻人的身体。
每个被行刑的人都挣扎不已，发出了最恐怖的吼叫。
“这就是……血礼？”陆德均想到小哑巴也遭到了这样的对待，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们恶心的地方可不止这些。”顾乔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乔咬了咬下嘴唇，不说话。
几个年轻人晕死在了祭台上。
又到了天师的表演时间，只见他又围着倒下的几个人唱唱跳跳的一番，最后抓起一把粉末撒向火焰。
轰！
巨大的烟雾几乎把整个祭坛都笼罩。
所有人都盯着祭台，大气都不敢出。
号角声慢慢响起，烟雾散去，几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又站了起来。
身后的神卫把绑缚他们的绳索去掉了，他们也没有反抗，呆呆地站着。
“跪——”道士打扮的人喊道。
几个年轻人齐齐地跪了下去。
“血礼成——”
众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在他们看来，这时天师已经和神明没有任何区别。
陆德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他开始怀疑天师是不是真的有神力了。
“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顾乔摇摇头，“具体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些神卫都不是正常人，勉强算活死人吧。”
要是徐朗在就好了，他懂得多，又好研究，肯定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陆德均一边想，一边在人群中扫视，试图找到另外三人。
道士的声音再次传来。
“萼犁城百姓感恩天师庇佑，财宝若干！”
差役们依次走上祭台，将托盘里的财物倾倒在天师周围。
“童男童女一对！”
两名上身赤裸的神卫怀里各抱着一个打扮漂亮的孩子，都只有两三岁的模样，在祭台上高高举起。
下面的民众都伸长了脑袋，呆呆地看着小孩在半空中手脚挥舞。
天师这才睁开眼睛，贪婪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孩，伸出肮脏粗糙的手指，去抚摸孩子的脸。
小孩被这个怪物吓住了，都忘了要哭。
“他们怎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孩子交出去？！”陆德均大为不解。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魔鬼！”顾乔愤愤地说，“萼犁城就是把人变成魔鬼的地方！”
“哪有什么魔鬼，只有装神弄鬼。”陆德均想到了赵公村和汉墓。
“我其实一直不相信天师又什么神力，但是又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还记不记的那天晚上，你们父女俩去偷袭四个神卫？”陆德均说，“有两个人死而复活了，当时就是有人吹了那个号角。”
“号角声能让他们尸变？”顾乔说道。
“要是能活捉一个神卫回去研究，小徐大夫肯定会很感兴趣。”陆德均说。
“请四方宾客敬上供奉财宝。”老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个华丽打扮的人被请上了祭台，老老实实地站着。
“波斯使者毕路士，奉上水晶琉璃珠八十八！”
一个大胡子波斯人手捧精美的礼盒，打开盒盖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里面是眼珠子大小的琉璃珠，五颜六色，很是稀奇。他展示完毕，转身恭敬地摆在天师面前，
“哇——”众人发出一阵赞叹声。
天师端坐在祭台中央，眼睛也不睁，只顾数着自己手上的念珠，深藏功与名。
“天竺高僧梵得枷，奉上如来银宝瓶一支！”
一个黑瘦的、穿着橘红色袈裟的西域人，抱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宝瓶，踉踉跄跄地搬到天师旁边放好。
“大唐平乐县守备陆德均，献上守备配印，及平乐县域图志一卷！”
众人愣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喝彩声。
“天师万福——”
陆德均和顾乔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