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大人,您看,”徐朗举着火把凑到漆木盒子跟前,把这个手掌见方的小盒子照得真真切切。他从盒子内壁里抠下来一颗米粒大的淡黄色半透明物体,像是破了的虫卵,“这盒子里应该装着不少这种东西,它们似乎都破壳而出了。这盒子也没锁。”
“虫卵?”陆德均才想起刚才那句枯骨端的奇怪,“小徐大夫,你知道什么虫子吃人肉么?”
徐朗心里更加好奇,来到白骨面前仔细检查。三只火把发出的光线,把整具白骨照得分明。
“守备大人,您猜的不错,这人身上的肉不是风干腐化,而是被什么吃掉了,而且啃得干干净净。”
胡二伸手摸了一下骷髅的头骨,“坑坑洼洼的,没准就是被好多虫子给吃光了,真可怜。”
“二愣子,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陆
德均说道。
胡二嘿嘿一笑,“大哥,死人我可不怕。”说完,骷髅的脑袋吧嗒一声,从颈骨上掉了下来,滚了两圈。
“这人的骨头怎么这么奇怪……”陆德均立马注意到,死人的两只胳膊都脱臼了,直直地挂在肩胛骨的内侧。
“我听说,盗墓倒斗的都会一种缩骨术,”胡二说,“据说不管多小的洞,他们都能钻进去,这是他们这一行的不传之秘。就是把自个儿弄脱臼啊,原来不过如此。”
“是不是可以推测,他找到什么洞里钻了进去,拿到了这个宝贝盒子,结果一出来就被同伙下死手了?”陆德均说。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我听说干这行就得黑吃黑,比谁心更狠。”胡二在一旁斩钉截铁地说。
“那这样的话,没有理由这个盒子还在他手里。”徐朗冷静地分析道,“有没有可能,他从里面出来时,已经被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咬了,向同伴求救。而同伴见死不救,或者救无可救,直接逃走了,留下他死在这里?甚至……他是孤身一人进墓穴,连同伴都没有?”
”小徐大夫说得有道理。”陆德均推测道,“盗墓贼拿到藏宝盒,岂有不打开看看的道理,何况这盒子还没盖子。”
“那这盒子究竟是放在什么地方?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妖魔邪祟?”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墓室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来看看这三个石门吧,后面肯定有东西。”陆德均注意到手里的火把,火焰已经明显变小了,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古墓的秘密。
”不管盗墓贼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他一定是进入了石门里面,取了东西又出来了。”徐朗说。
“那……现在这石门都是关闭的,说明什么?”
“难道……他们临走前把这门又关上了?”
一股寒意从三人背后升起,是何种可怕的场景,才让胆大包天的盗墓贼拼死也要关上厚重的石门?
“怕个球,人死卵朝天!”陆德均说,一个人来到中间的那扇石门旁,用力推门。他下墓前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找到尸毒源头,回平乐城救活端木芸,要么自己把这个前朝王爷的风水宝地给占了,下辈子好好受用一番。
石门与石壁之间有明显的缝隙,仔细看地上的尘土,确实有近期被推开的痕迹。
既然盗墓贼能推开,老子没有理由推不开。陆德均发动神力,鞋底都快磨破了,石墙还是纹丝不动。
“快来帮我推一下,这个门被打开过!”他向二人喊道。
三个人合力推门,还是没能推开。
“大哥,你看这扇门也被打开过。”正泄气之际,胡二惊奇地发现左边那扇门的地面上也有开过的痕迹。
“这扇门也有!”徐朗跑到右边,大声说道,“三扇门都能打开,一定是还有别的机关!”
陆德均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三扇门同时推!”
三人一起用力,三扇门同时转动了!跟刚才使得劲儿比起来,确实显得轻而易举。
门只是推开手掌一般宽的缝隙,一般人想要钻进去是绝无可能。门后是一个更加漆黑的墓室,隐隐传来一股恶臭。
“难怪盗墓贼要缩骨才能进去。”陆德均试了好几次,石门就跟墙一样死死卡在那个宽度上,一点也不肯让出来,自己连头都进不去。
“胡二!你个儿最小,我把你双臂掰折,你进去给哥探探路怎么样?”
胡二知道陆德均在开玩笑,笑道,”大哥,你要不把我切成块扔进去,还靠谱点。”
”臭小子,还不快想想办法!”
“我倒是有个办法。”胡二眼睛一转,从怀里把装火油的葫芦解下来,“把衣服褪去,把油涂在身上,没准能蹭进去。”
“二愣子,我平时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聪明?来来来,我看你这衣服也必要穿了,赶紧脱下来抹油,麻利儿的!”
胡二早就后悔到南海观世音菩萨那里去了,又不敢忤逆陆德均,一边脱衣服,一边把自己知道的佛祖观音道君名字念了个遍。陆德均在他身上拍拍打打,抹上黑黑的火油,又叮嘱徐朗的火把离胡二远点,战场上被火油点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也没法拿火把了,只能这样。”徐朗把火把往门缝里用力一扔,火把掉落在金属器上发出哐当声,又滚了几圈,消失在视线里。火光却把整个墓室微微照亮了。
通过这点光线,可以看到里面明显比外面这个墓室小,地上也有一些随葬器物,看不真切。
火油果然有效,胡二在陆德均的推搡下,三两下就挤进了门缝,当然也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叫声。
“进去机灵点,看到什么马上告诉我们,谁让你身板小呢!”陆德均隔着石门给胡二加油打气。
陆德均和徐朗屏住了呼吸,听着胡二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向墓室深处。
“守备大人,这里面全是宝贝!”胡二兴奋的声音传来。
“什么宝贝?你说清楚点!”
“满地都是,铁的铜的,有一人高的大罐子,有鼎,有几个大盒子不敢打开……”
“你别瞎打开啊!”
“守备大人,还有口大钟呢!”胡二愈发兴奋了,像个逛庙会的小孩子,“你听!“
咚——
墓室里的钟声悠远沉闷。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吗?”
胡二的声音没有传来。
“二愣子?”
陆德均和徐朗屏息静听,试图听到里面的任何蛛丝马迹。
“二愣子?”陆德均轻声问道,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刚才还兴奋不已的胡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陆德均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疯狂地推动石门,脑袋从胡二进去的地方拼命往里钻,
“二愣子!二愣子你要还活着就说话!”
突然,一只滑腻腻的手伸过来捂住陆德均的嘴。
”守备大人,快别做声了,它在里面。”
胡二战战巍巍的声音传到陆德均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