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胡大鹏一事,此时的应天府,风暴比传说之中更加猛烈动荡。
锦衣卫统领朱棣,亲自带人来到兵马司,抓捕指挥使。
两位副指挥以及关键位置上的人,百户以上的官员,一个都没有漏掉,全部被拿下。
皇城防务,一夜之间直接被锦衣卫全面接管。
白天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官员,一个个被押送皇城脚下,瑟瑟发抖。
大理寺的一批官员,有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有的疯狂嘶吼,精神痴傻。
一句话,众生百相,尽显人性。
此时的胡府,一片死寂,人心惶惶。
胡惟庸已经回到了府邸,端坐正堂。
整个胡府的人,面对外面的风声鹤唳,刀光剑影,全都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锦衣卫找遍了很多地方,唯独就像是忘记了胡府一样,始终没有前来拿人。
但胡惟庸心里明白,朱元璋怎么可能忘了他?
整件事情,他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是一切的根源。
“父亲,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朱橚那个王八蛋,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不知道他是吴王殿下。”
“还有那个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是徐妙云……”
“父亲,儿子真的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胡大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磕头,苦苦哀求。
“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纵容大鹏。”
“大鹏他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求求你一定救救他,救救我们的儿子……”
胡夫人同样在一旁泣不成声,苦苦哀求。
看着面前的夫人和儿子,胡惟庸只想仰天大笑,笑得泪流满面。
他都自身难保,命悬一线,怎么救人?
这两人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在故意装傻充愣?
大明皇帝已经把他胡惟庸的人头,牢牢放在了铡刀之下,随时都可能落下。
谁又来救救他呢?
胡惟庸想起李善长对他说的话,牙齿一咬,眼神变得狠厉,终于狠下心来。
……
皇宫,灯火通明,照耀大地,如同白昼。
朱元璋和太子朱标,静静坐在宫墙之上,俯瞰众生。
下方,一群乌泱泱的文武官员,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哭声震天。
“皇上,我们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请皇上饶命啊!”
“皇上,这件事情,臣真的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
“臣一直以为是个普通的伤人案子而已,不知道是吴王殿下。”
“胡大鹏惊扰了吴王妃,的确该死,罪该万死!”
一个个的官员,跪地求饶,磕头不止,声音嘶哑。
闻言,朱元璋一声冷哼,声音虽然不大,可在空旷的宫门前,就像是惊雷一般炸响。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难道你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何事?因为一件小小的伤人之事,奔袭全城,倾尽全力,大动干戈。”
“你们的表现真是忠于职守,尽心尽力啊!”
“平常朕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如此勤勉,如此卖力?”
“今天因为一件小事,你们一个个忙成这样。”
“百姓上门报案,伸冤诉苦,你们就推诿拖延,视而不见。”
“还不是因为胡大鹏有一个当右相的老爹,还不是因为你们趋炎附势,媚上欺下!”
朱元璋厉声呵斥,怒火冲天。
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你们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胡惟庸的臣子?”
“是大明的官员,还是胡家的家奴!”
朱元璋继续厉声质问。
这句话重若千钧,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谁有胆子敢接下去?
谁敢承认自己是胡家之臣?
“皇上,微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请皇上恕罪,请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啊,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众官员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彻底恐慌起来,磕头再次求饶,额头鲜血直流。
“如果你们只是如此,朕倒是可以饶了你们。”
“但你们将嫌疑人抓住之后,不但没有送往大理寺,依法处置,相反还送去胡府邀功请赏,献媚取宠。”
“像你们这样的狗奴才,真的是忠心耿耿,忠于大明吗?”
朱元璋怒不可遏。
他愤怒的根源,正是如此。
李善长等人站在墙下,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朱元璋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官员僭越,权力滥用,不属于他们的权力,还非要去触碰越界。
兵马司的职责是掌管和维护应天府的治安防务。
可以说,这是真正的兵权,是京城防务的关键。
但一个文官,一个右相,却能随意指挥调动兵马司的人。
朱元璋身为皇帝岂能容忍?岂能不怒?
即便是他李善长沾染此事都要被扒掉一层皮,难逃重罚。
这一次,胡惟庸真的麻烦了,彻底大祸临头。
李善长虽然给胡惟庸指出了一条保命的策略。
让汤和和邓俞伺机而动,出面周旋。
但对于胡惟庸的前程,李善长依旧不看好,十分悲观。
胡惟庸能够活下来的机会,最多不超过两三成。
此刻,朱元璋怒火倾泻而下,无人可挡。
兵马司的林指挥,锦衣卫早就把他带出来当场凌迟,血腥无比。
锦衣卫自从被朱橚改革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酷刑。
一个个官员亲眼看到,恐惧到了极点,如临深渊。
不过,所有人心里都有着一个巨大的疑问。
整件事情,胡惟庸是风暴中心,是罪魁祸首。
可胡惟庸人呢?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难道胡惟庸及其家人,已经被皇上打入了天牢秘密处置?
那个往日里意气风发,如沐春风的丞相,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百官想到这里,忍不住一声感叹。
果然伴君如伴虎!
但他们很快发现猜测错了,大错特错。
黑暗之中,一个白衣人披头散发,面色惨白,朝着这里缓缓而来。
白衣人的身后,跟着一辆白布盖着的推车,气氛诡异。
车子四周,锦衣卫神情复杂,默默守护在左右。
当白衣人走进,所有人这才发现此人正是胡惟庸。
胡惟庸走到墙下,直接跪在地上,恭敬叩首。
“罪臣胡惟庸,前来向陛下请罪,听候陛下发落!”
“胡惟庸,你儿子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冷冷问道。
胡惟庸没有说话,起身走过去将推车上面的白布揭开。
推车上,一口漆黑棺材赫然露了出来。
“皇上,逆子胡大鹏已经被我当场打死!”
胡惟庸平静的话语,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胡惟庸竟然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皇上,微臣教子无方,治家不严,酿成大错。”
“辜负了皇上的圣恩,辜负了朝廷的信任。”
“除掉逆子后,臣这才赶来面见陛下!”
“罪臣胡惟庸,请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