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连承说得没错,人跑了,但团伙还攥在手里,早晚能抓到。

  可她太清楚那个女人的心思了。

  她敢在路边演戏装可怜,敢一路尾随纠缠,敢明目张胆挑拨离间,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如今藏在暗处躲着,不露面、不冒头,反倒最是棘手。

  一直防着不是办法。她躲在暗处,我们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冒出来作祟。

  还不如以身入局。

  被动防守遥遥无期,主动收网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听刚刚傅连承的意思,红姐只是自己觉得不安全,才提前离开招待所。

  于是周文秋跟傅连承商量,让公安虚晃一枪,假装是调查另外的案子,让藏在暗处的红姐放松。

  然后她给红姐再次找上她的机会。

  “嫂子……”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们。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杨娟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抬手不停抹着眼泪,“我这几天露宿街头,吃不饱穿不暖,夜里还要四处躲避,我真的太怕了。”

  “嫂子,我不求别的,我就求你发发善心,借我一点钱,让我能离开京市,回老家重新过日子。我发誓,我拿到钱就彻底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分毫!”

  在她眼里,周文秋之前都心软,软磨硬泡、卖惨示弱,再挑拨几句,总能找到可乘之机。

  哪怕不能赖进家门,也能借机讹上一笔钱,彻底摆脱眼下的窘境。

  之前吓死她了。

  还以为公安发现她的身份,去招待所抓她呢。

  结果是虚惊一场。

  京市她是呆不下去。

  找周文秋他们要点钱,好换个地方。

  “真的?!那你跟我回家拿钱吧!我也是看你一个女同志可怜。”

  “拿了钱以后可不能再来找我了!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更重要的是你不要找我爱人!”

  就是这一丝松动,彻底让红姐放下了所有戒备。

  这样才对。

  原来她一直不愿意搭理自己,原来是害怕自己勾搭她男人啊!

  呵呵!

  真是愚蠢的女人。

  “嫂子,那是当然,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放心,你帮我这一次,我一定会记你恩情!”

  才怪!

  这周文秋和傅连承看起来就是不差钱的。

  这种财神爷,她才不会放弃呢!

  不过先从周文秋手里拿到一笔钱再说。

  周文秋带着杨娟往家属院走去。

  不过,她可不会带着狼入家门。

  而是带着杨娟走向跟傅连承约定的位置。

  紧接着只见周文秋眼神一冷,语气彻底褪去温度,字字锐利:“不用演了,你不累?”

  动作迅猛,干脆利落!

  就在红姐没反应过来周文秋为什么语气突然变化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傅连承推门而入,身姿挺拔,气场凛冽,一双黑眸冷沉沉地落在红姐身上,压迫感十足。

  更要命的是他身后跟着穿着制服的好几个公安。

  “红姐!束手就擒!”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伺机捕猎的猎人,而是主动钻进别人布好的天罗地网的蠢猎物。

  杨娟转身就想跑。

  但是在傅连承和公安的包围下,根本跑不掉。

  看向周文秋,眼神狠厉。

  径直冲向周文秋。

  在场也就她是最软的柿子。

  可惜,她捏错了。

  周文秋早有准备,在杨娟冲向她的一瞬间,背在背后的手高高扬起。

  一块红砖出现在她手上。

  在杨娟进入到自己攻击范围,一板砖狠狠的拍了上去。

  “啊!”

  就在这时,傅连承和公安一拥而上,将红姐杨娟一下子控制住。

  手铐的声响,彻底敲碎了红姐所有的算计。

  傅连承冷眼俯视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句句直击要害:“西南边境人贩团伙全员招供,你长期伪装受害者钓鱼诈骗、协助拐卖、敲诈勒索,证据确凿,无从抵赖。这次你缠上我们也是他们的指使!”

  她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无力争辩。

  公安同志当场做完简单笔录,押着垂头丧气的红姐转身离开。

  傅连承转头看向身侧的周文秋,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与后怕。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叮嘱:“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晚风轻轻拂过院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日子终于回归安稳明朗。

  周文秋浅浅一笑,眉眼舒展:“不冒险,怎么能彻底拔掉这根刺?这下好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以后再也没人能暗地里盯着我们作祟了。”

  “也是!但是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你也要跟这次一样,我们一起商量!千万不要冒险,今天只是她一人,万一下次遇到一个团伙呢?!”

  “好!我答应你!一定不冒险!”

  她重活一世,也是想好好活一活,看看大好河山,和她爱的人一起好好活!

  周文秋转正了。

  单位红章都盖了。

  但是手续却卡在最后一步。

  没有毕业证。

  档案调不进来,编制挂不上去。

  到了学校,她直奔老师办公室。

  王老师见她回来,还挺纳闷:“你不是去实习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也不是回来参加考试的时间啊?!

  周文秋将来意说了出来:“王老师,我想提前毕业。”

  “提前毕业?”王老师放下钢笔,“你当这是买菜?说提就能提前的?”

  “我有接收单位,单位催着要毕业证。”

  “哪家单位?你不是在外交部实习么?怎么有单位要你?”

  “就是外交部!”

  王老师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半天没捡。

  他缓了好一会儿,戴上眼镜又摘下来,来回两遍,才说:“……行,老师给你去申请。”

  周文秋心里一热:“谢谢老师。”

  刘老师摆摆手,又叹了口气:“不过周同学,你别高兴太早。老师就是个教书的,提前毕业这事,得学校批,得教务处点头,最后还要校长签字。我说了不算。

  而且这没有先例!”

  周文秋脸上的笑淡了淡,但还是点头:“我知道。老师肯帮我跑,我就感激了。”

  事在人为。

  她总不能看着眼睁睁的正式编制飞走。

  虽说孟部长现在说可以编制留着等她毕业后,但是谁说得准以后的事情!

  先往碗里扒拉了再说。

  王老师看她一眼,把眼镜架好:“行,你回去等着。老师这就去给你问,问不到门路,我就赖在教务处不走。”

  周文秋听到这话想笑,又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