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宏深吸一口气,坐到驾驶台前,驾驶着安远号在海面上航行。
他的眼睛在声呐屏幕、水深探测仪和海图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最佳下网位置。
声呐屏幕上,海底地形的起伏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先看了一遍水深变化,选择了一条与海岸线大致平行的航线,让安远号以五节的航速缓慢前进。
随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声呐屏幕上,寻找着海底地形由陡变缓的过渡区域。
这种过渡区域最容易藏鱼。
以前夏宏跑远洋的时候,那些远洋船主都是这样来找下网位置的。
虽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捕捞到大货,但是最起码不会空手而归。
搜寻了大约一个小时,声呐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让夏宏满意的区域。
这片区域的水深从三百米逐渐过渡到一百五十米左右。
海底地形也从崎岖的礁石群变成了相对平缓的砂泥底。
更让夏宏兴奋的是,在水深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之间,声呐屏幕上出现了一层模糊的反射信号。
那是中大型鱼群的声学特征,信号不算密集,但分布均匀,说明鱼群在海底分散活动,正是拖网作业的理想目标。
夏宏指着声呐屏幕,对旁边的李少安说道:“语气从之前的不确定变得笃定起来,“这片区域应该藏着不少鱼,咱们就在这里下一网试试。”
李少安看了一眼声呐屏幕,点了点头:“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行!”
夏宏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对甲板上的渔捞组下令道:“渔捞组注意,准备下网!”
“目标区域水深一百二到一百五,底层平坦有零星礁石,拖网深度设定在一百五十米,网板角度调小两度,贴着海底走。”
“收到!”
夏斌在对讲机那头应了一声。
很快,甲板上便响起了绞机的轰鸣声。
夏宏一边操控舵轮调整航向,一边透过舷窗紧盯着船尾的作业平台。
看到网板顺利入水、沉子纲触底之后,他才缓缓推动油门,将航速稳定在三节,在海上拖曳起来。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夏宏几乎没有离开过驾驶台。
他时而俯身查看声呐屏幕,时而调整航向避开海底的零星礁石,时而拿起对讲机向甲板询问拖网钢索的张力情况。
虽然看似平静,但是夏宏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上船之后第一次在李少安面前独立操作。
这一网能不能捞上来,关系到他能不能在李少安面前证明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个小时后转瞬即逝。
夏宏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对讲机下令道:渔捞组注意,可以起网了!”
甲板上的夏斌听到命令,立刻启动绞机,开始回收钢索。
夏宏把船舵交给李少安,自己快步走到船舷边,双手扶着栏杆,紧张地朝海面上看去。
在绞机的牵引下,不一会儿,海中的网板便浮出水面。
紧接着,巨大的网囊破水而出。
海水从网眼中哗哗流淌,里面的鱼影密密麻麻,几乎快要把网兜撑破。
“这一网爆了!”
夏宏眼中露出一抹喜色,呼吸在这几秒钟里几乎停止了。
直到网囊被吊上甲板,释放绳被拉开,大堆银灰色的渔获倾泻而下时,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和早上那一网不同,这一网捞上来的鱼个头都非常大。
它们通体银灰,体侧扁长,鳞片粗大,每一条都有几十斤重,个别甚至达到了上百斤。
“这是啥鱼?怎么这么大?”
“好像是斑鲈?”
“斑鲈能长这么大?”
“近海不行,但是远海可以,我爸年轻时跑海的时候,甚至还见到过两百斤的斑鲈,咱们这还算小的呢!”
夏宏看到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斑鲈,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回头看着李少安,激动地说道:“少安,咱们这一网捞上来的全是斑鲈!”
“这玩意价格可不便宜,一斤能卖六七十块钱呢!”
李少安笑着朝夏宏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夏叔,还是您厉害!随便一出手就捞上来这么多渔获!”
他刚才用系统查看了一下,甲板的这些鱼确实是斑鲈,学名叫竖鳞鲈,其体型和鲈鱼很像,但和鲈鱼不同的是,它全身呈灰褐色,而且带着黑褐色斑块,因此得名斑鲈。
斑鲈在日韩市场上极受欢迎,经常被用来制作刺身和盐烧,一斤能卖到六七十块钱。
这一网捞上来了大约两万多斤斑鲈,算下来也能值个一百多万,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了!
听到李少安的夸奖,夏宏悬了好几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刚一上船就被李少安委以重任,被提拔为助理船副,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毕竟他才刚加入李少安的船队,虽然李少安对他很信任,但他知道船上其他船员都在看着他,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独立指挥的第一网就空网了,那不光是丢面子,更是辜负了李少安的信任。
好在最后的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李少安笑着对夏宏道:“宏叔,以后我休息的时候,指挥下网的任务就交给你和莫哥了。”
夏宏已经用实践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以后可以放心将下网的任务交给夏宏了。
夏宏眼中一喜,用力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东家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捕捞完斑鲈之后,众人开始分拣起来。
斑鲈个头大,分拣起来很方便,二十几个人花了不到一小时就全部分拣完毕,装箱入库。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李少安趁着众人分拣的功夫,驾驶着安远号回到了早上投放延绳钓的海域。
两块无线电浮标还在原来的位置闪烁,信号稳定。
李少安拿起对讲机通知甲板上的夏斌准备收线。
安远号上配备的是液压延绳钓起钓机,专门用来回收延绳钓具。
机器安装在船尾作业平台的右侧,由一个液压驱动的绞盘和一组引导滑轮组成。
起钓时,船员将干线从海中引入引导滑轮,绞盘匀速旋转将干线缓缓回收,钓钩和渔获则被逐一拉到甲板上。
夏斌启动起钓机,绞盘开始匀速旋转,干线被从海中缓缓拖了上来。
第一个钓钩很快就出现在海面上,上面挂着一条通体赤红的海鱼,在阳光下闪烁着火焰般的色泽。
夏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声喊道:“喉黑鱼!是喉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