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水下的传播速度比空气中更快。
远方传来的爆炸声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人用一柄巨锤在水底狠狠敲了一记。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冲击波,从李少安身体一侧掠过,震得他脸上的潜水面罩都微微发颤。
李少安身下的大白鲨也感受到了这股动静,尾鳍猛地一停,一双黑色的眼睛警惕地转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什么情况?哪来的爆炸声?”
李少安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心中猛然一惊。
这片海域几百年来都无人涉足,怎么会有爆炸声?
难道除了他们以外,这里还有其他人?
李少安立刻俯下身,趴在大白鲨宽大的背脊上,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指示它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游去,但不要靠得太近,保持隐蔽。
听到李少安的命令,大白鲨尾鳍轻轻一摆,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游了过去。
它的游动速度比之前驮着李少安兜风时慢了许多,动作也更加轻柔,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这条大白鲨在这片海域生活了不知多少年,对海底的每一处地形都了如指掌。
仅仅用了几分钟,它便带着李少安赶到了目的地。
李少安翻身从大白鲨背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游到一块礁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远远朝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的开阔水域中,两艘快艇正被一大群鲨鱼疯狂围攻。
那些鲨鱼的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体长大多在两米三到三米五之间,但数量多得惊人,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两艘快艇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身躯修长流畅,通体泛着青铜暗灰色,长长的胸鳍弯成镰刀模样,皮肤光滑如绸缎,在昏暗海水中不断高速穿梭。
“丝鲨!“
李少安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他没有认错,眼前这些鲨鱼正是远洋渔民谈之色变的镰状真鲨,也就是海员口中的丝鲨。
这种鲨鱼体型比不上大白鲨,但却是整片太平洋中攻击性最强、最悍不畏死的掠食者。
它们常年游荡在远洋海山与暗礁周边,集体捕食猎物。
丝鲨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与生俱来的集群战术。
一旦嗅到血腥味,它们绝不会零散试探,而是整支鲨群集体冲锋,如同狼群一般轮番冲撞,反复撕咬,直至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它们的嗅觉和听觉远超普通鲨鱼,能够追踪十余公里外的微弱血气。
有时甚至能顺着血腥味不间断追逐渔船数百海里。
但凡远洋渔船出现渔获流血,最先赶来的永远是丝鲨群。
二战时期大量被击沉的军舰周边,最先聚集的永远是成群丝鲨。
它们会毫不犹豫攻击落水人员,也被远洋水手称为“深海疯狼”。
此刻,数十条丝鲨以五六十公里的时速在快艇外围反复冲刺,海面之下全是游动的灰影,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它们一次次狠狠撞击铝制船身,撞得艇体砰砰作响,
几条最为狂暴的丝鲨甚至直接冲出海面,张开利齿朝着甲板上的人猛扑过去。
快艇上的人显然也不是善茬。
面对丝鲨群的围攻,他们没有任何畏惧,一人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对着水面上的丝鲨疯狂扫射,子弹在水中炸开,溅起大片水花。
几条冲在最前面的丝鲨被子弹击中,身体瞬间被打成蜂窝,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但血腥味不但没有吓退鲨群,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攻击欲望。
更多的丝鲨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无论艇上的人怎么开枪,都无法吓退它们。
就在这时,快艇上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男子从腰间摘下一枚爆破手雷,拉开保险,延迟了几秒后,对着鲨群最密集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
轰隆!
手雷落入水中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猛然从水下炸开。
冲击波把周围的海水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白色气柱,被炸碎的丝鲨残骸和海水一起飞溅起好几米高。
丝鲨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阵脚大乱,侥幸存活的纷纷四散而逃。
海面上留下了十几条翻着白色肚皮的鲨鱼尸体,血水把整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
趁着鲨群被炸散的间隙,两艘快艇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岛屿全速驶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李少安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两艘快艇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两艘快艇上的人不仅能在鲨鱼群的围攻下全身而退,而且还带着爆破手雷这种军用级别的装备。
一看就不是普通之辈。
更关键的是,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手里也掌握着杰克三世宝藏的位置信息。
这就奇怪了!
吴明不是说他从来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过杰克三世宝藏的信息吗?
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难道船上有人把他们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些人就一直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李少安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大白鲨的脑袋,翻身重新骑上它的背脊。
“走,回探索者号!”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这些人的出现,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吴明才行。
大白鲨尾鳍一摆,当即载着李少安朝探索者号停泊的方向快速游去。
此时,探索者号上。
吴明正站在船舷边,焦急地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川字。
李少安下海已经超过四十分钟了,现在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该不会在海下出什么意外了吧!
“不行!不能再等了!”
眼看海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吴明终于再也忍不住,穿戴好潜水设备,准备下水看看情况。
就在他的一只脚踏上船舷,即将下水的时候,海面上忽然翻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下一刻,李少安的身影猛然从水中破浪而出,一把抓住了船舷边的绳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