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纪飞气得浑身哆嗦,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身形一阵摇晃,险些连剑位都守不住。
此时,在粘稠如液体的血雾深处。
林七安正处于无数条血色触手的重重包围之中。
这些触手粗如水桶,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次抽打林七安周边由世界之力转化的神魔造化之力凝聚的防御,都会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林七安眉心处的暗金色竖眼疯狂地转动着,九道幻身分别守在四周。
手中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气不断斩出,将一条条靠近的触手斩成碎末。
虽然这些血雾一时半会还攻不破他的防御,但也让他一时无暇他顾,只能在这粘稠的血雾里苦苦支撑。
不过,大殿外宋仁投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林七安的面庞隐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冰凉的弧度。
“飞羽宗……宋仁投是吧。”
林七安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此时已经化作了紫金异兽,浑身龙鳞倒竖,眉心处的紫色雷霆竖瞳里正喷吐着细微的电弧。
“嗷呜!”
铁柱有些暴躁地低吼了一声。
翻译机:老大!外面那个摇扇子的杂碎太招人嫌了!等会儿俺非得一蹄子把他那张小白脸踩成烂泥不可!气死本大爷了!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大脑袋,淡淡说道:“不急,让他先叫着,等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就在大殿内外的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黑色祭坛上,原本安静趴伏的血魔大将,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声音如同两块干枯的骨头在用力摩擦,震得整座大殿的石壁簌簌发抖。
血魔大将那干枯的眼眶里,两团猩红的火苗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直接喷涌出了眼眶,化作了两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火焰。
他那只剩白骨的双手死死地扣在祭坛边缘,缓缓地直起了半边身子。
“想走?晚了!”
血魔大将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内的众人,干瘪的脸上扯开一个恐怖的笑容,露出一排尖锐的血色獠牙。
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大罗绝仙阵撕扯得剧烈晃动起来。
大殿外的宋仁投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血魔大将那猩红的目光,越过血雾,冷冷地落在了宋仁投的身上。
“本将虽然被这该死的‘镇魔’古剑镇压了无数岁月。”
“但是当初本将还有一点清醒神志的时候,就已经在用秘法,让身体缓慢地侵蚀这片秘境了!”
“什么?!”
徐青心底一震,失声叫道。
血魔大将双臂一振,原本死死捆绑在身上的黑色铁链,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轰鸣声中,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数倍的血气,从祭坛下方冲天而起,直接将整座大殿的穹顶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片秘境,大部分早就已经成为了本将的体内血魔界所化!”
血魔大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嚣张与狂妄。
“只要本将复苏,这整座远古剑宫,都将成为本将身体的一部分!”
“这里面的所有人,不管是大罗剑宗,还是飞羽宗,统统都是本将恢复实力的养料!”
那尊干枯的血色身影仰天长笑,声音尖锐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随着这阵狂笑,原本坚硬的汉白玉地面和四周高耸的石壁,骤然间剧烈地蠕动起来。
原本青灰色的石料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活生生的血肉,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恶心的脓包。
粘稠、散发着刺鼻铜臭味的血水顺着石缝不断渗出,很快便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条条缓缓流淌的血色小溪。
整座剑宫原本残留的古老剑道法则,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无比的暴虐力量强行撕扯、吞噬,彻底化为了血魔界的法则。
空气中的灵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浓重血腥味,粘稠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大殿外的回廊上,滚滚血雾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整条走廊吞没。
宋仁投站在回廊边缘,手中的折扇还保持着轻摇的姿势,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彻底僵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飞羽宗弟子刘坤惊恐地大喊大叫,连连后退,一脚踩在粘稠的血水里,险些滑倒。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的石壁中突然裂开两道口子,几条长满尖锐骨刺的深红色触手如闪电般探出。
“啊!”
站在最外侧的两名飞羽宗弟子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那血色触手无情地洞穿了胸膛。
触手表面的吸盘疯狂蠕动,在眨眼之间将他们体内的气血和骨髓吸食殆尽。
那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瘪下去,转眼间变成了两具干瘪的灰色死尸,软绵绵地挂在墙壁上。
“退!快往大殿外面退!”
宋仁投心脏重重一跳,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顾不得什么儒雅风度,体内世界之力疯狂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顺势冲进了大殿之中。
然而,大殿内的血雾更加浓郁。宋仁投刚一落。
脚下便传来了巨大的吸力,粘稠的血泥顺着他的鞋底往上攀爬,疯狂地腐蚀着他的护体灵光。
“该死的畜生!”
宋仁投怒骂一声,手中的折扇疯狂挥动,斩出一道道青色的风刃。
可那些风刃刚一接触到周围的血雾,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被腐蚀殆尽。
几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呼啸着朝他抽打过来。
宋仁投狼狈地在地上连续翻滚,原本整洁的青色织锦长袍被血泥染得斑驳不堪。
头上的玉冠也在翻滚中跌落,一头长发散落开来,遮住了大半边脸,模样极其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