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夹层中,灰白色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条发疯的狂龙,四处乱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朵方圆数百丈大小的虚空青莲在这片狂暴的区域中极速穿梭。
青莲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将那些足以绞碎四品大宗师的空间乱流全部挡在外面。
林七安站在青莲的最前方。
林七安穿着那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双手背在身后,任由空间法则之力在衣摆上流转。
白纪衡规规矩矩地站在林七安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
虚空青莲的中央,萧雅盘膝而坐。
萧雅那件染满暗褐色血污的白裙并未更换。
萧雅双手握成拳头,平放在膝盖上,指甲依旧死死扣着掌心的软肉,用这种轻微的疼痛来保持绝对的清醒。
眉心处的太阴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经过林七安本源之力的重塑,萧雅体内的太阴本源变得极其精纯,犹如一条奔腾的冰河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萧雅闭着双眼,正在一点一点将这些太阴之力完全炼化。
每一缕太阴之力融入丹田,萧雅身上的气息便会凝实一分。
周围的空气在太阴之力的影响下,迅速降温,凝结出一层层晶莹剔透的白霜。
萧雅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从今往后,绝不能再拖林大哥的后腿,必须要成为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助力。
林七安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虚空景象,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九岳宗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那些老家伙的底蕴也全都装进了混沌修罗界。
接下来,必须弄清楚那个天骄盛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刚刚突破到三品天人境,正是需要找人试剑、稳固境界的时候。
那些古代天骄,无疑是最好的磨刀石。
林七安回想起在天玄城醉仙居二楼遇到散修吴轩的场景。
吴轩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古代天骄苏醒,是为了争夺传说中的星路。
星路到底通向哪里?
吴轩一个普通散修,怎么会知道这种连三品天人都未必清楚的隐秘?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白纪衡。
“白纪衡,关于天骄盛会和星路,你用命运法则推演过吗?”林七安开口问道。
白纪衡听到问话,赶紧上前两步,态度极其恭敬。
“林兄,我之前确实尝试推演过这件事情。”白纪衡如实回答。
白纪衡指了指自己眼眶里那两颗骨白色的骰子,继续说道:“但这天骄盛会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大。星路更是被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死死遮掩。”
“我当时刚一触碰那根命运丝线,一股霸道的反噬之力直接顺着因果线劈了过来,差点折了我百年寿元。”
白纪衡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看来还是去天元城,看看那所谓的天骄盛会,只要那些古代天骄现世,绝对绕不开天元城这个漩涡中心。
脚下的虚空青莲青光大盛,穿梭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深处。
视角切换至中州天元域。
天元城外。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这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片天地的元气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开始剧烈沸腾。
大风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城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元城那高达百丈的城墙上,驻守的城卫兵被这股大风吹得东倒西歪。
东方天际。
一股霸道无匹的气血之力毫无掩饰地爆发开来。
这股气血呈现出浓郁的暗红色,直接冲破了云霄,将东方的半边苍穹染得血红一片。
远远望去,这股气血在天空中交织,宛如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凶兽从地底苏醒。
血色光柱中,隐隐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声。
周围的云层被这股气血直接冲散,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天地间的火之法则和力之法则被强行抽取,疯狂汇聚在那道血色光柱周围。
西方天幕。
与东方的狂暴气血截然不同,西方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
这琴音起初极其微弱,但转眼间便盖过了大风的呼啸声,清晰地传入天元城内每一个武者的耳中。
伴随着琴音,天空中飘落起漫天飞舞的虚幻雪花。
这些雪花并非真实的水汽凝结,而是完全由冰之法则凝聚而成。
雪花飘落之处,空气被冻结出一条条白色的冰痕。
西方天际被一层氤氲的仙气笼罩,白雾缭绕间,与东方那霸道的气血之力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红与白,狂暴与仙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天元城外的上空剧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波纹,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两道身影在天元城外的虚空中缓缓浮现,伴随着古老岁月的沧桑气息。
东方浮现的男子高大伟岸,雄健如狮,通体散发着古铜色的宝辉,黑发披散如瀑,根根晶莹劲扬。
该男子脸如刀削,剑眉入鬓,眸若星辰幻灭,深邃难测,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无敌威势,周身虚空因其肉身力量而微微扭曲。
西方浮现的男子白衣胜雪,身形清瘦修长,如风中青竹,衣袂飘飘,面如温玉,唇红齿白,比女子更精致纯净。
白衣男子黑眸如星,温润含光,气质温润儒雅,空灵出尘,一张古琴悬浮身侧,看似柔和,实则星辰气机萦绕,深渊难测。
天元城中心古塔顶端,之前那位下棋的灰衣老者笑了笑。
“原来是这两个小家伙。”灰衣老者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穿透虚空,看向城外那两道身影。
灰衣老者认出了这两人,都是四大圣地的两家的古老天骄。
东方的雄健男子来自天元圣地,西方的白衣男子则来自玄天圣地。
两大圣地的天骄同时现世,这在近年来还是头一遭。
天元城外,方圆百里之内,天地元气剧烈震荡。
东方。
那道雄健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眸子呈现出淡淡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远古凶兽在咆哮,凶戾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天元城,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吾名帝霄,天元圣地第十七代传人。”
雄健男子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下方城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这天骄盛会,希望能让吾尽兴。”
这话霸道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
西方。
那道白衣身影抬起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悬浮在身侧的古琴。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同山涧流水,又似空谷幽兰。
琴音与帝霄散发的狂暴气息碰撞,竟然将其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温润如玉。
“帝霄,十数万载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般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