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极西之地,绝地沙海。
昏黄的风暴依旧在肆虐,狂风夹杂着粗糙的沙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萧云自爆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边缘。
黄袍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座残破的沙丘上。
土黄色的长袍早已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身上只剩下一件破烂不堪的内甲。
老者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态。
如果不是凭借着三品天人境初期那深厚的底蕴,刚才那场近距离的自爆,足以让他尸骨无存。
“咳咳……”
黄袍老者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都会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黄袍老者根本顾不上身上的重伤。
那双阴鸷的倒三角眼,正贪婪地盯着不远处半空中,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虚空裂缝。
裂缝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太阴之力。
黄袍老者颤抖着从储物戒中摸出几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修补着伤势。
老者干瘪的脸皮抽动着,神情变得无比狰狞。
“那贱婢掉进虚空裂缝,里面全都是狂暴的虚空乱流,一个强弩之末的四品,肯定活不长!”
老者咬牙切齿地自语。
“老夫谋划了这么久,甚至差点把这条老命都搭进去,太阴本源绝不能就这么飞了!”
只要能吸干太阴本源,他不仅能伤势痊愈,还能打破千年桎梏,更进一步。
黄袍老者双手撑着地面,强撑着站起身来。
“就算把这片虚空翻个底朝天,老夫也要把你找出来!”
老者举起那根同样残破的蛇头拐杖,体内残存的世界之力开始疯狂涌动。
准备施展九岳宗的秘法,强行破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就在老者高举拐杖,准备动手之际。
头顶那片昏黄压抑的天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巨响。
“刺啦!”
声音极其刺耳,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远古巨手,硬生生将整片天幕扯成了两半。
紧接着。
一道长达万丈的青色剑光,从那道巨大的裂口中直斩而下。
这道剑光毫无杂质,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威势。
漫天肆虐的昏黄沙暴,在这道剑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幕布,直接被一分为二。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纷纷崩塌,露出大片大片的虚无。
伴随着剑光落下的,是一股如同十万大山般沉重的威压。
这股威压带着极致的毁灭与暴戾,直接降临在这片绝地沙海之上。
周围方圆数十里的沙丘,在这股威压的倾轧下,直接崩塌下陷,化作一片平地。
狂风倒卷,沙尘散去。
林七安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脚踏那朵散发着玄奥气息的虚空青莲,从天而降。
凌空悬浮在黄袍老者的正上方。
暗金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老者。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甩了甩晕乎乎的大脑袋。
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凶光,对着下方的老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后半步的位置。
哪怕拥有三品中期的修为,此刻感受到林七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犹如实质般的绝地天通的恐怖杀意,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纪衡眼眶里的骰子疯狂跳动。
白纪衡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投诚得够快。
这黑袍青年,简直就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黄袍老者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踏莲而来的黑袍青年。
当感受到林七安身上那股属于三品天人境的恐怖气息,以及那股远超普通三品的世界之力时。
老者吓得亡魂皆冒,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直接变成了死灰。
那股威压,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悍数倍。
老者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行稳住了身形。
黄袍老者强装镇定,用力握紧手中的蛇头拐杖,以此来掩饰自己颤抖的双手。
黄袍老者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老夫的事?”
老者仗着自己背后的靠山,试图震慑对方。
“老夫乃是此中州九域沙海之域九岳宗的太上长老!”
“阁下虽然修为高深,但我九岳宗也不是好惹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何必……”
话未说完。
林七安已经抬起了右手。
他体内那颗建木之种剧烈摇曳,混沌修罗界内的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倒灌而出。
帝阶中品功法《混沌神魔造化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灰白色的世界之力在宽阔的经脉中奔腾,瞬间转化为霸道无匹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
一道道古老且繁复的神魔纹路顺着林七安的脖颈爬上面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林七安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凌空悬浮的黄袍老者,隔空虚握。
帝阶中品武技,《大荒崩天劫灭手》,瞬间发动!
原本昏黄压抑的天幕骤然一暗,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被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力量强行抽空。
一只高达数千丈的暗金巨手在半空中瞬间成型。
这只巨手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汇聚,其掌心处清晰地浮现出山川河流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大道本源气息。
手背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劫雷如同狂舞的毒蛇般疯狂缠绕、跳跃,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这巨手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破坏力,发出大片大片的碎裂声,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夹层。
暗金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威势,锁定下方的黄袍老者,狠狠拍下。
黄袍老者那张干瘪的脸庞瞬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引以为傲的九岳宗背景,在这只遮天蔽日的巨手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