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情,”夏晴一秒切换表情,刚才还在心里骂得飞起,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我被冤枉了”的委屈神情,声音又软又无辜,像是在跟长辈撒娇一样,“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合眼缘,想交个朋友罢了。我这人一向喜欢广结善缘——”
“他们已经不记得你了。”左慈懒得听夏晴的狡辩,直接打断,声音平平的陈述了一件并不平静的事情,“那晚发生的事情,我都抹掉了。你现在去孙家,他们只会把你当成陌生人。”
夏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左慈说的每个字是不是连在一起构成了某种幻觉。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
“我说,那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我从他们的记忆里抹除了。从你见到叶思偍到入魔界,这一段,全部删除。”左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们现在的认知里,叶雄封只是外出云游了,他们从未见过你。”
夏晴心凉了半截。她之前在孙家跟叶思偍又是认亲又是谈判又是拉拢,费了那么多口舌,结果左慈一干涉,直接让她的努力回到解放前了?这还不算,还把她的后续计划直接给折断了,她都想好要拉孙策和孙尚香回去干活了的。
“为什么呀?”夏晴急了,她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你不用知道。”左慈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姿态悠然,“你只要知道,你不该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对你、对他们都好。”
夏晴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试探,“……他们的身份,您应该清楚吧?”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左慈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嗯哼。”左慈放下茶杯,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这问的都是废话,“你是指叶赫那拉?”
夏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底气,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既然您知道,那我接触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们可是亲戚。叶思偍是我二叔,孙策孙尚香是我堂兄妹,亲戚来往不是很正常吗?”
左慈凉凉地看了过来,那眼神跟寒冰似的,一字一句地砸在夏晴面前:“我说——不准。”
夏晴气结。这不对吧!大佬一般好像不会插手时空事务的。神行者在铁时空从来不干涉他们夏家的事,灸舞虽然管得多那也是因为他是盟主。左慈这次有点过了吧!她见自己的亲戚,又不会让银时空的太阳从西边出来,至于拦成这样吗?
“你莫名其妙啊!那我非要见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她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挑衅,整个人往前倾了倾,那股“我偏要”的倔劲儿上来了。
“有我在,你见不到。”左慈光棍地撂下一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那叫一个从容那叫一个欠揍,一副“我跟你耗到底”的模样。
“总得给个理由吧!”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火气。
“没有理由。”左慈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夏晴气笑了,这么聊天是吧!那就别怪她放大招了。谁家还没个墙梯呢!
“那我估计要天天来银时空报道了,”夏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斜睨着左慈,那姿态比左慈还欠揍,“而且会带上我老妹。她最擅长召唤贞子,你应该不希望银时空这边天天闹鬼吧?到时候东边飘一个白裙子,西边挂一个黑长直,孙家大宅半夜灯火通明——多热闹啊!”
这回轮到左慈目瞪口呆了。他张着嘴,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没剥壳的核桃,卡得他上不来下不去。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硬扛的,见过耍无赖的——但威胁他要在银时空开“贞子主题乐园”的,这还真是头一个。不过这威胁,确实有效,而且非常有效。要是真天天闹起来,他光是善后就够喝一壶的。
“你看我干嘛?你爱说不说。”夏晴也很光棍,拿过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润润喉,准备打持久战。既然大佬想耗着,那就耗呗!看谁先撑不住。
感受到左慈投过来的死亡凝视,夏晴故意响亮的咂吧着嘴,“这茶,不怎么样啊!”
左慈那叫一个气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一样。他发誓,他真的很想揍这死丫头一顿。
可是不行。这死丫头身上气运太重了,不能粘手啊!沾了铁定倒霉,纯纯一个烫手山芋。他不想给自己找事。
“……银时空的时空线有点类似三国。”左慈一脸便秘,声音里都明显听得出憋屈,他现在很能理解为什么金笔客钱都不要就跑魔界避难去了,“你们姓叶赫那拉的下手太狠了,江东孙家只剩下孙权是孙家血脉。你把孙策孙尚香带走了,时空秩序马上就得出问题。到时候银时空的历史走向偏离了原有的轨迹,这个责任你来负?”以为他喜欢姓叶赫那拉的才留下他们的吗?是没办法,好哇!
夏晴愣了一瞬,脑子里像是有根线“啪”地一声接通了,一瞬间福至心灵:“前辈——您也能看过去未来?”
左慈哼了一声,傲娇的表示不愿意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厉害。”夏晴违心地夸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互为分身的两人,能力也互通的吗?
“那也不至于不能见面啊!还把记忆都抹了。反正我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我又不会到处乱说——”
“你什么名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左慈直接开嘲,一脸嫌弃加鄙夷,“我怕你带坏了他们。你的行事作风,我还是有所了解的,铁时空被你拆过,魔界被你拆过,金时空你也没放过。孙策孙尚香本来就够能折腾的了,再跟你混在一起——你是想让银时空提前进入大乱斗模式?”
夏晴噎了一下,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啊?她哪有那么能折腾?她明明是个很安分的人!好吧,偶尔也不是那么安分,但至少大部分时候她还是有分寸的!像上次去黄巾高校抄家,那也是事出有因啊!像上次带二叔一家入魔界,那也是意外啊!怎么搞得她像个行走的灾难一样?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毕竟都是我的亲人。”
“等等吧。左不过一两年而已。”
夏晴想了想,一两年的话,倒是可以接受。再说了,不让她见,她可以偷偷见嘛!左慈不可能一两年的都死盯着不放。他真那么细心的话,孙坚就不会被叶思偍弄死还取而代之了,孙家人也不会跟着她入魔界了。大佬肯定也有偷懒的时候,她等一段时间,等他放松警惕了,再来“偶遇”一下二叔一家,也不是不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左慈一看夏晴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就知道她没憋好屁,太阳穴突突地跳,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哪能啊!”夏晴笑得一脸真诚,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一时间又想不透,以茶代酒敬了左慈一杯,“大佬发话了,我自然照做啊!放心,我很识时务的,说不来就不来。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左慈看着她那张“我很真诚”的脸,怎么看怎么不信,总觉得瘆得慌,还是趁早把她送走,省得夜长梦多。
“既然知道了,那赶紧回铁时空吧!”左慈那是见缝插针地赶人,话语里明显带着急切,“不要影响这里的时空秩序。”
夏晴这下知道哪里不对了。按理说,以左慈的实力,想赶她回铁时空,直接以实力押人强制送她回去就行了,或者揍她一顿或是直接把她扔去犄角旮旯都轻而易举,可是偏偏都没有。还受了她的威胁,告诉她理由。
这么一想,上次的钱来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两个大佬最后竟然都选择了妥协,她这么有人格魅力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说不通。她的人格魅力她自己清楚,人称鬼见愁。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夏晴开始耍无赖:“可是我不想走,前辈你要是这么急着赶我走,不如扛着我扔回铁时空?”
左慈刚舒展开的眉头瞬间又拧了回去,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了根线:“…………你说什么?”
“我说,你扛我回去也行啊!我不挑的!”夏晴笑嘻嘻地凑近半步,张开双手,那姿态活像一只等着被人拎起来扔出去的猫,“来吧来吧——我不反抗!真的!你试试!我保证不挣扎!”
左慈:“…………”他抓着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扶手捏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暴躁的念头都从鼻子里过滤一遍再压回去。
“你,你——”他连说了两个“你”,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鸡蛋,“你自己走!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懒!路都不会走了吗?”
“走不动了。”夏晴一脸的有气无力,往椅子上一瘫,开始全方位输出,“我头疼,我腿疼,我脚疼,我浑身上下都疼,一看就是战斗后遗症。前辈你刚才把我挪来挪去的,我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空间转移,我现在需要休息,可能需要休息个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你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左慈的声音拔的老高。
“那是回光返照。”
左慈:“…………”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修来的涵养、所有的淡定、所有的“高人风范”,都在今天被这个死丫头磨得一点不剩了。他堂堂银时空大宗师,活了这么久,见过厚脸皮的,但没见过厚成这样的。她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他的怒火边缘、然后还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的?
夏晴更确定自己身上有问题了。按正常来看,她这行为都够被大佬一巴掌拍飞十次了,可左慈硬是没翻脸。若说因为神行者的关系,左慈不会灭了她,但她都这么跳脸输出了,连顿打都没挨,就很奇怪了。怎么说呢!就好像她在大佬面前的容错率,高得不正常。
“前辈,”夏晴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试探的认真,“你是不是不能对我出手啊?”
左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被踩中了什么不想被碰的角落。他没有立刻否认。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像是石子落水后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每扩散一圈都让夏晴的猜测更加笃定一分。
夏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为什么呀?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扔回铁时空的,结果还跟我讲道理讲了大半天,还告诉我理由——这不像是大高手的行事作风啊!按照你们的画风,不是应该‘再闹我就把你拍成纸片’吗?”
左慈别过脸去,不看她,声音闷闷的:“……你话太多了。”
“我这叫求知欲旺盛!”夏晴理直气壮,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继续进攻,“前辈你就告诉我吧!为什么?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值得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客气?”她特意在“客气”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强调这两个字本身的反常程度。
左慈沉默,拒绝回答。
“你不说清楚,我明天还来。”沉默对她可不管用,夏晴翻了个白眼,威胁张口就来,浑然不顾自己刚才还答应过什么,“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天天来。你看着办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妹也会来。带着她的贞子天团一起来。银时空应该还没经历过这种规格的‘文化交流’吧?”
左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极不健康的速度往上窜。他相信这死丫头干得出来,她刚才在外面喊的那一串“炸鸡”“对象”“老树发新芽”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下限比他想得还要低。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左慈干脆说了句实话:“——你身上的气运太浓了。”
夏晴???这个答案意料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