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把谁电成串串烧?”夏宇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他刚踏进客厅就听到夏美那句豪言壮语,眉毛挑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迅速收了回来。刀疤杰森那副睡相——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哈喇子、整个人瘫得像一团被太阳晒化的史莱姆——让他眼角抽了一下,“……这猪还在睡?”
“势利鬼!你来得正好!”夏美像是找到了救兵一样,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指着夏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管管老姐!她居然对这个叉叉脸这么好!又是炸鸡又是奶茶又是烧鹅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昨天叉叉脸说想吃烧鹅她就屁颠屁颠跑去买,我说想吃草莓蛋糕她都不理我!”
“你昨天想吃草莓蛋糕?”夏晴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跟你说了啊!我说了两次!”夏美跳脚,腮帮子鼓得老高,“你当时在给叉叉脸挑奶茶!”
“……那可能是我没听清。”夏晴心虚地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茶,试图用茶水把自己埋起来。
“下降头不至于。”夏宇走到另一边坐下,顺手把包放下,目光在夏晴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可能就是品味出了点问题。”
“哥!”夏晴急了,这是在败坏她的名声,否认她的审美眼光,“你怎么也跟着夏美起哄,我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关键人物!夏美不知道乱说,你应该知道啊!”
言外之意——她和玖舞还有婚约挂着呢,她脑子进水了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什么感情纠葛来。
夏宇嘴角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可是夏晴这些天消极怠工,他一个人苦哈哈地顶着叶宇冰的身份去办公,累得够呛,还不准他顺嘴打趣两句?
“行行行,关键人物。”夏宇摆了摆手,那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哄小孩。
“哼。”夏晴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她本来还对奴役老哥、自己偷懒这件事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好意思。现在嘛——她觉得老哥还是太闲了。就让他一个人去叶赫那拉忙到天荒地老吧,她在家睡大觉也挺好的。
“你事情处理完了?”偷懒归偷懒,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问上一句展现一下她的关心。
“今天的告一段落。”夏宇靠在沙发里,整个人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确实是累。叶赫那拉那边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一个人顶着叶宇冰的身份忙前忙后,夏晴倒好,在家不是吃就是睡,连个叉叉脸都照顾得比对他这个亲哥还上心,“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夏美被转移了注意力:“大学这么忙的吗?”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的困惑。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上大学不是应该很轻松的吗?她怎么感觉势利鬼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夏宇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眼神不动声色地往夏晴那边瞟了一眼:“课业比较多。”那语气自然得好像他真的在认真读书一样。
夏晴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假装没听懂,赶紧岔开话题:“美美,你跟令怎么样了?”可别继续这个话题了,容易造成兄妹关系紧张。
自从从左慈那里得知“劫运”之后,她整个人都有点提不起劲,做什么事都懒洋洋的。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要应劫”,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偷懒,消极怠工,夏宇就只能一个人顶着叶宇冰的身份苦哈哈地去办公。
“是啊,夏美,上次你入‘灭’,令的紧张不像是假的,你俩应该更进一步了吧?”提到这个,夏宇也来了点兴趣。以夏美那死缠烂打的功力,按理说怎么着也该有点进展了。令风评不错,能力不错,长得也好,很适合夏美。
夏美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像一颗被放空了气的气球,软塌塌地往沙发里一倒,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很努力了他就是不动”的怨念:“别提了——势利鬼,他不理我!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还是一副‘我在执行公务’的样子,连个正眼都不肯多给我!我太——”她猛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宇和夏晴,“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令爱上我啊?”
夏宇耸了耸肩,一脸傲娇:“一向都是女生追我的,我还没追过人,给不了你意见。”那语气那表情,简直是明晃晃的炫耀啊!
夏美心塞得不行,看着夏宇那张洋洋得意的脸,真想冲上去把它挠花。都说的什么风凉话!摆明了是在她心口上撒盐!
夏晴倒是真的想了一下,诚实作答:“我只会霸王硬上弓——但是你现在还没成年,这招不能用。你要是再大个两三岁,我倒是可以帮你策划一下怎么把他堵墙角——现在嘛,你就先练着吧。打铁还需自身硬。”
夏美的嘴撅得能挂油瓶了,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闷闷的:“好羡慕小哥和寒啊……”她是真羡慕。她追令追得这么辛苦,令连个笑脸都不肯给。而小哥呢?和寒之间那种甜腻腻的氛围,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追夫路还很长,很长,很长。
“美美姐,不用羡慕。”
一个沙哑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的声音忽然从沙发那边飘了过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刀疤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撑着半边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还印着沙发靠枕的褶痕,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口水印,咧嘴笑着,一脸“我很帅”的自信,对着夏美抛了个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媚眼:“我不介意跟你谈恋爱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平静。
夏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看着令的时候一向是花痴的、热情的、全身都是粉红色的爱心泡泡;现在看着刀疤杰森,那是南极冰川,冷得能冻死人。她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压迫感:“……你说什么?”
刀疤杰森估计是还没睡醒,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一脸天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美美姐,我不介意——”
“滋啦——!!!”
一道白色的电光从夏美的指尖弹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刀疤杰森的脚底板。刀疤杰森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一样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脚!脚!我的脚!麻了!麻了麻了麻了——!”
“滋啦——!!!”又一道电流落在他屁股上。刀疤杰森像一枚被发射的人肉炮弹一样再次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扶着沙发靠背才没摔个狗啃泥,嘴里还在嚎:“美美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夏美的声音冷飕飕的,指尖又有电光在跳动了,嘴角弯着一道危险的弧度,“巧了,我现在也是在跟你开玩笑。”
客厅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夹杂着刀疤杰森的鬼哭狼嚎。那场面,像极了一部八点档家庭喜剧的高潮段落,只是男主角换成了一个被电得跳脚的刀疤脸,女主角手里捏着一团兹拉作响的电光,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哇——家里这么热闹啊?”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