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二人站在昨晚放毒的高坡上,常茂指着淀城问道:“城里的倭子,被毒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
李景隆疑惑道:“常老大,昨晚这么大的动静,旺叔难道没发现吗?”
“那咋了!”
“旺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问咱们啊,毕竟咱们是背着他干活……”
“谁知道呢!”
常茂立马催促道:“九江,把你手下那两个狗腿子派过去,进城看看虚实!”
“嗯!”
李景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个时辰后,大内义弘和少贰赖忠两个倭奸带着他的倭协军走陆路,逐渐靠近淀城。
城楼上一片死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李景隆也是害怕这其中有诈,这才让二人试探。
眼看城楼上没有动静,大内义弘直接派人炸开城门,派一队人马悄悄摸了进去。
片刻后又跑了回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内义弘不敢直接进城,直接把城内的情况告诉了李景隆。
“常老大,一起去看看吧!”
“走!”
二人正要动身,只见胡强走了过来,常茂立马说道:“光头强,淀城被我们哥俩拿下来了,你这个时候来,别想抢功!”
胡强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谁他娘的稀罕这点军功,旺哥让你们进城前,用湿布掩住口鼻,别他娘的也被毒死在里面了!”
“哈哈,这事啊!”
常茂换了一副嘴脸,笑道:“行,我们知道了,回去告诉旺哥,让他准备接手淀城!”
胡强冷声道:“旺哥说了,这城太脏了,如果都死了,就直接烧了,你们背着他私自干活,拿下淀城是军功,如果咱们自己人也中毒了,那你们不仅无功,还要论罪!”
背着朱旺这个大将军私自行动,这已经是违反军纪了。
其次,放毒这种事,有很大的风险,万一风向有变,这毒死刮到明军阵营,这可帮了足利义满的大忙了。
“强哥!”
李景隆呵呵笑道:“你转告旺叔,这活,我们一定全部干完,绝对不会留下后患!”
“好!”
胡强走后,李景隆,常茂带着人进城了。
城内死寂一片,不见半个活人的踪影。
道路两侧横七竖八躺满了淀城守军,有的靠在墙角,有的栽倒在门户边,还有不少人直接倒在城墙垛口之下。
绝大多数死者双目赤红,眼球微微向外凸起,眼角淌着暗红血渍,嘴唇乌青肿胀,口鼻不断渗出黑褐色黏液,不少人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咽喉与胸口,衣衫被抓出一道道裂口,看得出来临死前喘不上气,受尽窒息的苦楚。
李景隆蹲下身,小心用刀尖挑起一具尸体的衣袖,死者皮肤泛出灰青之色,指尖发黑,指缝里全是抓挠皮肤留下的血痕。
“这毒真厉害。”
李景隆压着声音,震惊道:“不单呛人,毒入肺腑。”
这毒烟的方子是和尚给的,一个出家人能毒到这种地步,让李景隆后背发凉。
而眼前的景象,不少人死前剧烈咳喘,地上随处可见一团团发黑的血痰。
有人蜷缩在地,胸腹凹陷,明显是肺部遭毒物侵蚀,窒息毙命。
还有一部分人躲在屋舍紧闭门窗,本想躲避毒烟,奈何缝隙依旧渗进烟气,同样没能幸免,屋内一地尸体。
走到主城门前,守将倒在大门内侧。他手中依旧紧握着倭刀,脸面扭曲,喉头大片淤青,口鼻黑血凝结成痂,生前必然挣扎许久。
沿街屋舍逐一查看,整座淀城守军,几乎全军覆没,即使没死,也被毒的失去行动能力。
李景隆环顾空荡荡的城池,城中死寂,唯有寒风卷着残留的淡淡毒雾缓缓飘荡,瞬间脸色大变。
“出城。”
李景隆也不敢在城中多留,立马吩咐军队撤退,并吩咐大内氏和少贰氏负责焚城,彻底摧毁这座小城。
这把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才把城内刺鼻的毒气烧个干净。
由于毒性太大,朱旺还是不放心,立马命人在上游拦水冲城,洗刷干净后才放心让大军通过。
眼看仗都马上打完了,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真要在这伤了,死了,那可真不值得了,见了阎王爷都得先诉苦。
过了淀城,就到了宇治城,这是北朝幕府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这座城,大河横亘城北,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想要从南边进攻,必须渡河,守军扼守渡口,以弓箭,船只拦截,半渡而击,攻城方渡河时会极度被动。
还有地形优势,城池依托丘陵修建,城垒依山临河,不是平地夯土小城,城墙顺着山势起伏,没有平坦大道可供大军铺开冲锋,就算有攻城器械很难展开。
河岸山林可以埋伏伏兵,哪怕明军主力渡河上岸,侧翼极易遭到偷袭。
宇治属于北朝幕府核心防区,足利义满深知此地价值,一旦淀城失守,大量残余幕府兵马会向宇治收缩。
水路四通八达,京都的幕府水军,援军能够顺着河道快速驰援,短时间内就能源源不断增兵。
淀城只是前沿关卡,宇治才是护卫京都的主干防线。
如果攻打,足利义满一定会拼死抵抗,这算是征倭以来最艰难,也是最后一战了。
分析完情况后,朱旺郑重的告诉所有人,这一战无法用之前的放毒等巧取,只能正儿八经的打。
众人纷纷说着自己的想法,李景隆建议继续用毒,宇治川河面开阔,河风大,单纯毒烟很难奏效。
李琪说围而不攻,耗尽敌人粮草和士气,但时间太久了,而且也不知道幕府屯了多少粮草,这要耗上大半年,明军的粮草就耗尽了。
吴忠的办法是趁夜偷袭,也被否决,足利义满不是傻子,他肯定日夜防备。
就连和尚都没了什么好办法!
这些也都在朱旺的预料之中,既然没办法,那就只能强攻了。
“第一步,渡河,谁来?”
“我来!”
“哥,让我去!”
众人纷纷请战,朱旺扫了一圈,走到胡强和常茂身边,双手拍在他们肩膀上,嘱咐道:“一切小心!”
“是!”
……
两日后,大雾!
全身披甲的常茂和胡强站在南岸,朱旺走到了过去,帮二人整理着身上的铁甲。
“这套甲是一体的,中间穿着绳,一旦落水,立马扯开腰间的绳,身上甲片就脱落了!”
“记住了,哥!”
常茂笑道:“我是不会死的!”
胡强却郑重说道:“哥,我要没回来,家里……你帮我照顾!”
朱旺点头,问道:“强子,你儿子我记得和我家大闺女同岁吧?”
“是啊……”
“咱们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了,再过几年,等孩子们长大了,咱们做亲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