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军压至吉野山下,漫山遍野皆是大明旌旗。
吉野城本就不是什么坚城雄关,不过是南朝朝廷蜗居的一隅山坳之地,城墙低矮,兵甲稀落,此刻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洞开。
后龟山天皇身着南朝朝服,头戴立缨冠,面色苍白如纸,一步步从城门中走出。
身后跟着南朝的文武百官,公卿,武士,神官,稀稀拉拉不过数十人,个个垂头丧气,像半死人似的,全无半分人气。
这个后龟山天皇本来就是傀儡,北朝那个也是,失去菊池,今川等大名的庇护,他就是待宰的羔羊,不投降,别说他这个什么天皇,就连这个吉野城都得给他推平。
走到明军阵前百步,后龟山天皇停住脚步,双膝一软,竟是直直跪了下去。
身后群臣也跟着纷纷跪倒,一片衣袂拂地之声。
"罪……罪臣后龟山,率吉野群臣,献三神器,恭迎大明王师。"
他操着生硬的汉话,应该这几天才学会的,声音发颤,捧着一方黑漆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木匣之中,便是倭国所谓的三神器……
八咫镜,草薙剑,八尺琼勾玉,都是传国之物,相当于中原朝廷的传国玉玺,谁拥有这三神器,谁就象征天皇正统。
朱旺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睨着阶下之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倭人奉为至宝的三神器,说什么天神所赐,实则大半取自我中原曹魏年间,赐卑弥呼百面铜镜,五尺长刀,你们拿去塑神造典,吹成上古天物,可笑至极!”
按照历史的时间线,应该是在曹魏政权曹芳当政时期,曹芳是个傀儡,这三神器大概是当时的权臣曹爽赐的。
朱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后龟山面前,也不叫起,径直一脚挑开那木匣盖子。
里头三件器物静静躺着,铜镜泛着幽光,宝剑锈迹斑斑,勾玉色泽暗沉。
"还以为是什么神器,不过是破铜烂铁罢了!"
朱旺随手将匣盖拍上,冷声道:"自欺欺人!”
后龟山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抖,不敢应声。
朱旺盯着他脑后的发髻,眼中寒光一闪。
“来人!”
朱旺厉声道:“行礼!”
常茂随即会意,从后军取来一张刚剥下的黑狗皮,皮毛上还带着血污腥气,抖了抖,当着满朝南朝降臣的面,"啪"地一声,整张狗皮狠狠披在了后龟山天皇的身上。
温热的狗血顺着后龟山的脖颈流下,腥膻之气直冲鼻端。
满场死寂。
南朝群臣个个面色惨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神官猛然抬头,攥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朱旺。
“你他妈的还敢瞪眼!”
常茂一槊砸了过去,当场把这神官的脑浆子砸了出来。
“还有谁不服,再瞪一个给老子看看!”
后龟山的头垂的更低了,其余人也一样,不敢抬头,不敢作声,连怒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后龟山浑身僵住,狗皮沉甸甸压在背上,像一座山,全身发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常茂拍了拍他的头,像拍一条狗。
"记住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刮过每一个南朝降臣的耳朵。
"从今往后,这倭国没有什么天皇,只有大明昭信王治下的一条狗,披着狗皮,才像个样子,没事,别害怕,等抓到北边那条狗,你就有伴了,到时候把你们一起拴在昭信王府门口,看家护院!”
朱旺扫了一眼,淡淡说道:“把这什么三神器毁了!”
“来了,哥!”
常茂拿起八咫镜,狠狠的摔在地上,胡强举起铁棒对着草薙剑砸了下去,八尺琼勾玉被柴猛用刀柄砸个粉碎。
倭国再也没了什么三神器,正统彻底断绝!
……
洪武二十一年,正月!
在本该欢庆过年的好日子里,朱旺率领大军前往四国之地。
早在他离开大宰府前往吉野之时,就吩咐马烨,把粮草运往四国之地。
明军大营!
朱旺率领麾下的将领走了进去,开门见山的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吴忠抱拳道:“哥,足利义满全程只守不攻,他把两万多北朝兵马全铺在了四国北部,从赞岐国的多度津要塞,顺着山地一直连到阿波国的吉野川口,依山靠水扎了十二座连环营寨,深沟高垒,栅墙里排满了弓矢和铁炮……”
“每日只派三五队游骑绕着我们营寨转,绝不大队出击,更不恋战,碰着我们的斥候就往回缩!”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说道:“老廖前几日故意弃了北岸三座哨堡,又亲率千人佯攻诈败了两回,故意把甲仗,粮草扔了一路,倭兵只追到离他们营垒半里地就鸣金收兵,连捡战利品都只派小队出营,死活不肯追过我们设伏的山坳。”
廖升在旁攥着刀柄闷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躁意,说道:“旺哥,这倭奴滑得像条泥鳅,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们耗,他守着本土,粮草兵源补得快,我们跨海而来,粮船要从明州,大宰府一路转运,日子久了先撑不住的是我们,我看他就是想等我们水土不服,粮草见底,自己乖乖退军。”
朱旺盯着地图上四国北部那连成一线的营寨标识,指节慢慢叩着桌案,眼底没半分躁意。
帐外海风卷着军旗猎猎作响,烛火晃得忽明忽暗。
朱旺嗤笑一声,看着地图,感慨道:“这个足利义满还他娘的真不是一般的倭子啊!”
之前遇到的地方大明,要么和明军死磕到底,要么逃跑,要么投降,可就是没有一个避实击虚,想着利用地形和机动的优势来消耗明军。
南朝的那些大名要是避嫌袭扰,坚壁清野,朱旺的两万大军就算不被饿死,也会陷入战争的泥沼中被活活拖垮。
倭寇哪里懂什么论持久战和打游击……
吴忠趁机问道:“旺哥,这仗该怎么打啊,咱们不能这样和足利义满耗着!”
朱旺回过身来,说道:“这仗不是他想耗就能耗着的,兄弟们也打了好几个月了,下令休整十天!”
“旺哥!”
常茂立马说道:“咱们耗不起了,哪能现在就休整啊,让我上,直接强攻,我去破他的十二座营寨,为大军杀出一条路!”
“不行,伤亡太大了!”
朱旺果断说道:“都下去休息吧!”
“哥,这……”
“不用多言,听令即可!”
“是!”
众人走出大营,朱旺却喊道:“强子!”
胡强停了下来,回身道:“哥!”
朱旺低声道:“你亲自跑一趟,去找吕家兄弟,本王给了他们这么多好处,现在用到他们的时候到了,让他们立马出兵,渡海北上,去捅足利义满的腚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