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 第54章 敲山震虎 返程天山
匣开刹那,夺目蓝光迸射而出,顷刻间席卷满室,映得众人须眉皆碧。

  正是裘图此行所图的冰魄!

  但见吕义躬身拱手,语气恳切道:“先祖遗骸已化飞灰,此物留之无用。”

  “但它确是世间无二之宝,便以此作为廉儿的拜师之礼,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吕义与雄霸皆以为,裘图索要冰魄是为保全自个儿死后尸身不腐。

  对吕义而言,先祖侠王遗骸既已不存,冰魄自然再无用处。

  毕竟四大奇石之名广传天下,世人皆知冰魄性寒质脆,不宜铸炼神兵。

  否则亦不会仅用于保尸百年,而无人觊觎强夺。

  然而吕义不知的是,这侠王遗骸会化作飞灰,乃是他裘某人当日有心为之。

  冰魄于他人无甚大用,但对裘图来说,却是上佳修行助益之物。

  他如今所缺的并非境界,而是底蕴积累。

  说到底,还是前两个世界的能级过低,致使他的真气量比不得此世绝顶高手。

  若他底蕴足够,即便有意容让,剑圣又岂能在他手下支撑那般久?

  将来若真要对上那活了两千余年的帝释天……

  这般老怪物,境界深浅虽不可知,但一身《圣心诀》真气必然如江海浩瀚。

  他裘某人素来生性胆小,起码也得凑个五百年真气,方才有点安全感。

  但见雄霸顺势抚掌笑道:“裘前辈,吕府主与此子诚意至此,你便松松口罢。”

  “那——”裘图神色似有动摇,沉吟片刻,终是勉为其难般一掌合上玉匣,“看在帮主面子上。”

  转而垂眸看向跪地的吕廉,缓缓道:“你便先做老夫记名弟子。”

  “待日后通过品行考验,老夫再传你几式微末功夫。”

  吕廉当即重重叩首,额触砖石,声沉意坚道:“弟子吕廉,拜见师傅!”

  此刻,门外廊下。

  断浪听得屋内对话,双拳骤然攥紧。

  面上涨红,额角青筋微凸,眼中尽是愤懑不甘。

  凭什么!

  这吕廉自幼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习武既有名药滋补,又有明师指点。

  而我呢?什么都没有!

  日日粗茶淡饭,连练功都不敢太过拼命,生怕损了根基……

  可就算如此,这吕廉都不是我的对手。

  明明是我天赋更高、心性更韧!

  要收徒,也该收我才对!

  可这老不死的……不但不收我,还三番两次轻辱拒斥!

  为何人人都瞧不起我?

  明明我已经这般努力,这般听话了。

  就因为我无依无靠,只能做个卑贱的杂役么。

  我断浪……终有一日要教你们所有人看清,我比聂风、步惊云、吕廉——都要强!

  屋内,裘图含笑捋须,抬手虚扶示意吕廉起身。

  目光却似不经意般向门扉方向一斜,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哟——

  生气了呵。

  不过是个卑贱玩意,生气也不顶事。

  念罢,裘图便将眸光收回。

  但见雄霸哈哈一笑,声震梁尘,“恭喜前辈收得佳徒!”

  话落,转身踱了两步,复又驻足,“如今诸事已毕,前辈,不若明日我等便启程回返天下会,如何?”

  裘图淡淡颔首道:“是该走了。”

  “不过——”雄霸目光转向吕义,“动身前,本帮主尚需修书一封。”

  “命追风、奔雷二舵各调三百精锐,南下岭南,入驻侠王府,暂听吕兄调遣。”

  “以免侠王府眼下空虚,宵小乘隙来犯。”

  吕义闻言,面上露出喜色,抱拳道:“多谢帮主周全。”

  雄霸摆手笑道:“吕兄客气了,既已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暴雨初霁,江湖却已惊涛暗涌。

  侠王府一战后不过数日,消息便已如野火燎原,席卷南北。

  江湖震动,武林哗然。

  须知剑圣之名,数十载矗立武林之巅。

  昔年“南无名、北剑圣”并称武林双绝。

  自无名死讯传出,天下人皆视剑圣为当世武道第一峰。

  正因如此,纵使无双城声势日颓,江湖各派仍尊其为首,无人敢试其锋芒。

  至于“裘无命”三字,近年虽也起波澜,但江湖人多以为此人不过是隐遁多年、偶露峥嵘的绝世高手。

  其重伤雄霸之事,虽显露其高绝修为,但毕竟相传其有藏棺假死偷袭之意。

  众人私下揣度,亦只道裘图胜雄霸一筹,却也有限。

  加之其年齿已长,难免有欺压后进之讥,故声名虽显,终未臻震世之境。

  可此番侠王府一战,经由幸存者四处宣扬,二人交手之时,可谓天地异象迭生,江湖方知何为通天之能。

  尤其是剑圣与裘图一番激斗竟至平局收场。

  此讯犹如霹雳坠世,炸得天下群豪心神俱摇。

  人人皆叹这铁掌裘无命修为当真莫测,更惊其身怀如此惊世修为,却甘守铁掌帮一隅数十寒暑,不争名利,不显峥嵘。

  此番心性境界,当真令人膺服。

  暗流之下,各方势力枭雄已心知肚明——江湖格局,自此剧变。

  天下会麾下势力本已凌驾无双城,如今又得裘无命这等可抵剑圣神威的擎天白玉柱。

  往后行事,恐再无需如往昔般束手束脚,处处隐忍。

  而后数日,侠王府与天下会结盟之讯再传,江湖中更觉天下会席卷武林之势已成,几不可挡。

  唯有一处隐忧,那便是岭南一役,相传天下会帮主雄霸遭独孤一方围杀,身负重伤。

  至今伤势未明,如阴云悬顶,引人揣测。

  另有一则秘闻悄然流播。

  这铁掌裘无命之所以韬光养晦大半生,据传是因年少功成之际,曾败于一神秘高手,被迫立誓静隐。

  江湖中人闻之,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已四处探听。

  那能令如此天纵之才折腰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秘高手……”低沉声音回荡殿内,隐含忌惮。

  如今已时至六月十九,暑气初蒸。

  天下会正殿门窗紧闭,殿内光影晦暗,唯有高窗外透入几缕浮尘微光。

  只见文丑丑闭目靠坐于帮主尊座之上,一手慢摇绢扇,一手轻叩扶手,唇间低语喃喃道:

  “刀剑拳掌、指爪棍戟……无所不精。”

  忽而他话音一顿,扇面稍滞,眼仍未睁,声却渐寒,“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说着,文丑丑缓缓睁目,眸底似有恨意与惊惧交织浮现,一字一顿道:“武——无——敌!”

  片刻静寂后,他深吸一口长气,面上波澜尽褪,复归淡然冷漠。

  随后绢扇摇动渐急,声转轻飘,似吟似嘲道:“你居然能说出……怕这裘无命成为下一个天池血魔……”

  言至此,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嗤笑,“这等凡人,也配?”

  “未免过于高看他,也小觑本座了。”

  说罢起身拂袖,转向尊座躬身,以袖细细擦拭座面檀木。

  “文总管!”殿门猛地被推开,一名帮众踉跄奔入,声带慌促。

  文丑丑直身转头,双手叉腰,蹙眉斥道:“哎呀——慌里慌张的,急吵吵个甚么!”

  但见那帮众躬身抱拳,急禀道:“前方传讯,帮主行踪已现,午时便可抵达络焚镇!”

  “哎哟!”文丑丑扇子一合,扬声道:“还不快快鸣钟,叫所有人随我下山迎接!”

  不多时,便听得天下会总坛聚众钟声骤响,声声急促,如潮推浪。

  八方帮众闻声而动,疾汇于正殿广场,黑压压列成一片。

  文丑丑执扇前导,率众如长龙蜿蜒,顺登天石阶浩荡而下。

  山风拂面,文丑丑双手提着衣摆,腰挎扭动间步履如飞,心中却电念纷转——

  果然是天命所钟,无人能弑。

  剑圣那小娃功力可以说放眼江湖数百年,也算得上绝顶之辈。

  按理来说岭南此行,雄霸本该必死无疑……

  孰料,竟凭空冒出个名声不显、半身入土的后辈,能与这天纵奇才的剑圣战平。

  啧啧啧……

  这便是命数啊……

  虽在本座意料之内,但雄霸未死,还是多叫人遗憾的很呐。

  忽然,文丑丑疾步间眸底惊光一闪。

  诶——?

  这裘无命,不会是天命摆来对付,抑或防范我的棋子吧?

  若我哪日要亲自动手除去雄霸,他难道还能伤我分毫不成?

  思绪及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文丑丑心中重重线索交织,不由暗念: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这可是无上剑道境界啊。

  他一个凡夫俗子,还是修炼横练掌法之人,偏偏能在剑道上与大名鼎鼎的剑圣旗鼓相当。

  如何想,也让人分外不可思议。

  若是无天命相助,怎得也说不通啊……

  莫非他当年败于武无敌后,反得后者指点?

  拳掌爪指腿……剑……

  据说他还笑纳了凤舞神弓……

  一手暗器手法更是神鬼莫测……

  十全武道!

  定是如此!

  此念一生,文丑丑浑身汗毛倒竖。

  要知道他当年化身天池血魔,四处为祸。

  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武无敌给打成重伤,致使一身凤血流失大半,武功大损。

  虽依旧能够长生不死,但却不能够不老。

  游戏人间两千余载,也就是那一战,可谓将他打出了心理阴影。

  龟缩至今,都不敢明目张胆再现于人世。

  若不是惊蛰之日将近,神龙即将现世,他需要提前筹谋策划,说不得还要再藏一段时间。

  转念间,文丑丑又在心底宽慰自己。

  无妨无妨,天命再如何玄妙莫测又如何。

  只要我对雄霸不起杀心,只暗中相助风云,借风云除了雄霸,不起丝毫自个儿动手的念头。

  这裘无命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我可千万不能动不该有的念头,否则天命庇佑之下,这裘无命说不得在临死前还能有所突破……

  这些个天纵之才们,若是得天命相助,说不定一朝顿悟,便是第二个武无敌!

  如此想着,文丑丑掌心已泛起一层薄汗,悄无声息咽了口吐沫。

  再忍忍……

  活了两千多年了,蛰伏区区几年光景又算得了什么?

  总好过那裘无命,大半生都默默无闻,到快死了方才一展峥嵘。

  不到万不得已,我可绝不能暴露。

  心中既定,他脚步未停,侧首望向远山,暗运圣心诀。

  其眸中立时金光微漾,视线如利剑般穿透半山腰缠绕的流云,直落苍茫大地。

  但见群峰如黛,连绵起伏似蛰伏巨兽。

  数道银练般的溪河穿峡过谷,蜿蜒隐现于林壑之间。

  远处散落着三两城镇,灰瓦白墙如棋布星罗,官道细若游丝,沿途杨柳垂垂,田野阡陌纵横。

  而在天际尽处,两山相夹的窄道出口,隐现几点人影马踪。

  正是雄霸一行。

  因雄霸身受重伤,穴位被封,真气难以运转。

  而裘图亦自言内伤深重、耗损极大,需尽量避战。

  故而为防回程途中免遭宵小暗算,生性谨慎的雄霸遂命众人乔装易容,昼伏夜行,分路潜返。

  便是天下会亲信,亦不知其踪迹路线。

  直至将至天山脚下,踏入天下会绝对掌控之地,雄霸方才褪去伪装。

  此刻随行者,唯裘图、风云,以及那名为记名弟子,实为人质的吕廉。

  五人各乘一骑,已行至山峦夹道末端。

  但见雄霸轻轻勒马,放慢马蹄,沉声叹道:“此番当真凶险万分。”

  “本帮主自创立天下会以来,便从未如此谨慎小心过了。”

  “不过——”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身侧老神在在的裘图,面上露出笑意道:“福祸相依,幸得前辈鼎力相助,非但令本帮主转危为安,更大有斩获。”

  “待本帮主返回总坛,以千年磁石祛除体内细针,再花些时日恢复功力。”

  “届时——”雄霸嘴角微扬,眸底寒芒一闪,声转冷厉,“便是天下会向无双城清算之时!”

  一旁裘图身披黑袍,白发散垂,轻捋长须,缓声道:“帮主乃天命所归,洪福齐天,注定一统武林。”

  “区区无双城,不过小小磕绊罢了。”

  “此关既过,前路想必自是海阔天空。”

  “承前辈吉言!”雄霸转身拱手,胸中豪气骤涌,不禁仰首长笑,“哈哈哈!”

  笑声未落,五人已驰出狭谷,眼前豁然开朗。

  就在此时——

  始终落后雄霸半个马身、含笑捋须的裘图,忽地阴鸷双眸微微一眯,眼底精光乍现,犹如寒刃出鞘,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