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 第162章 雨幕相拥 赠剑明心
“裘……裘大哥?”郭芙声音带着初醒般的微颤,细若蚊蚋,几乎淹没在淅沥雨声里。

  “哦!”裘图身形似乎微微一震,恍然直起身。

  覆面黑缎轻转,仿佛刚从深沉思绪中抽离,周身那股微凝气息也随之散去。

  下一刻,裘图毫不犹豫解开身上那件厚重的玄色外袍。

  手臂一展,便将郭芙纤细而微颤身躯轻轻揽近,用宽大袍子密密实实地裹住两人。

  郭芙只觉一股暖意夹杂着男子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将她裹挟其中。

  裘图体内极阳内力悄然流转,沛然热力透体而出。

  刹那间,两人湿透衣衫上水汽蒸腾,化作缕缕氤氲白雾,寒意顿消,只余暖融包裹周身。

  “芙儿——”裘图腹语比平日温润十分,带着关切,一只温热大掌在她微湿肩头轻按,“雨寒侵骨,莫要着凉了。”

  “快快将此二物仔细收好。”

  “尤其是这《独孤九剑》心诀,字字珠玑,于你武道进境大有裨益,乃是旷世机缘,莫要辜负。”

  郭芙依言,小心翼翼地将绢帛贴身藏好。

  忽仰起水润脸庞,望向裘图黑缎缠绕的面容,美眸中带着探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迟疑道:“那……这《斩心鉴》呢?”

  但见裘图同样微微低头,面朝郭芙方向,覆面黑缎下神情虽无动于衷,语气却斩钉截铁,“此道邪异诡谲,乃绝情戮心之路,凶险万分,你万万不可沾染分毫,连念头都莫要有!”

  两人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无声交融。

  郭芙脸颊微烫,却忍不住仰头追问道:“可依此功所述,修成后威能莫测……”

  “裘大哥肩负济世重任,难道……就未曾有过一丝心动?”

  “呵呵呵……”裘图腹间逸出一阵低沉而温润笑声,裹着两人的袍子似乎也因这笑声而轻轻震动。

  “芙儿说笑了。”但听裘图声音透着一股沉稳自信与傲然,“裘某出自少林祖庭,禅宗武库博大精深,岂无绝世法门?”

  略作停顿,似在回忆,“类似《斩心鉴》的慈悲寂灭之道,佛门亦有传承。”

  “只是佛门之法,修至最后唯存大慈悲心。”

  “明心见性之后,诸般神妙自然而生。”

  “与这绝情戮心、自断尘缘之路相比,可谓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郭芙闻言,依偎在裘图臂弯里,螓首微侧靠在他坚实胸膛上,听见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下意识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也松软下来,轻声道:“那……这《斩心鉴》不如就此毁去?”

  她抬起眼,带着一丝决然,“免得遗祸后世,再酿如独孤前辈般的惨剧?”

  但见裘图微微摇头,覆面黑缎转向那幽深山谷,腹语低沉中带着思量,“毕竟是前人呕心沥血、付尽一生所著,纵然后患无穷,亦是因其路未走通、陷于绝境。”

  “倒不如留待后世,或有天资卓绝、心智坚毅、际遇非凡之辈,能从中参悟出拨乱反正、补其不足的新途,化毒为药,亦未可知。”

  郭芙轻轻颔首,感受着周身传来的暖意,心中那点惊悸不安渐渐被熨帖。

  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更贴近了些,双手悄悄环住了裘图的劲瘦腰身,螓首微侧,脸颊轻轻坚实胸膛上蹭了蹭。

  裘图并未有半分抗拒,揽着郭芙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玄袍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但听悠悠腹语在郭芙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温润道:“往后时日,你便安心在这深谷之中,潜心修习《独孤九剑》。”

  “裘大哥我——”裘图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定当倾囊相授,悉心指点于你。”

  旋即稍稍低头,覆面黑缎几乎触到郭芙额发,声音低沉而清晰,描绘着共同未来,“待你神功初成,你我便可并肩携手,仗剑江湖,匡扶正义,保家卫国!”

  “可好?”

  雨声淅沥,袍内暖意融融,自成天地。

  郭芙闭上双眼,长长睫毛上还沾着细微雨珠,唇角却悄然弯起一抹柔和弧度。

  她将脸埋在裘图温热胸膛前,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嗯……”

  雨幕潇潇,风拂绝壁。

  二人便如此静静相拥,立于石台之上。

  郭芙贪恋这温暖与承诺,不愿离去。

  而裘图亦存了心思,欲借此机亲近一二,看心中能否生出一丝可用悸动。

  莫看独孤求败的《斩心鉴》写得玄乎,什么剑心、心莲。

  裘图钻研明心见性多年,一听便知其本质。

  只是从《斩心鉴》中,他窥见了过往未曾察觉的一点关窍——那所谓心田沃土,便是整个末那识;所谓心莲与异莲,便是自我,也可以说是人格。

  独孤求败之法,乃是以弑亲绝义的无边悔恨等极致负面情绪,强行摧毁原有人格。

  再借天地伟力与肉身苦楚磨灭纷乱杂念。

  至此,末那识回归混沌空寂,人如行尸走肉。

  然生命本能自生新芽,末那识必再孕育新生人格。

  此新生人格因初生纯净,犹如白纸璞玉,可塑性极强,学习能力惊人。

  故能更易掌控自身精微气血、洞悉对手破绽,乃至意识交融,臻至“明心见性”之境。

  然,那滋养新生人格的土壤,尽是旧日所斩至情的尸骸与悔恨之毒。

  正如孩童成长时期,日日遭受打压虐待一般。

  故虽得通明剑心,却根吮血泪,脉贯孤寒,心神永陷荒芜绝境。

  唯余诞生时那刻骨之痛、无边之悔,永恒萦绕,生不如死,所谓求败,实是求死或求一丝尚存人间的证明。

  此法确然邪异酷烈,若有他途,裘图断然不屑一顾。

  然若真至山穷水尽,为窥那至高之境,说不得也只能……

  这郭芙,倒不失为一个让自个儿践行此道的工具。

  许久后,铅云裂隙,雨散风息。

  湿润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

  郭芙忽觉周身暖意顿去,抬头睁眼。

  只见裘图已松开手臂,利落地将玄袍重新披回自己身上。

  覆面黑缎转向那刻着“剑冢”二字的巨大青石,沉声道:“雨停了。”

  “这独孤前辈虽是鲜卑异族,但亦是江湖前辈,武学通玄。”

  “你我得其传承,当拜上一拜,全了礼数。”

  两人在青石前依言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石上水渍微凉。

  旋即,裘图起身,走到一旁拾起那柄青光湛湛的无名利剑。

  手指轻抚过冰冷剑脊,发出细微清鸣。

  但见裘图转身,行至郭芙身前,双手平托剑身,郑重递向她。

  “芙儿。”腹语温润而蕴含深意,“此剑锋利无匹,乃绝世神兵。”

  “若任其封存冢中,蒙尘锈蚀,未免暴殄天物。”

  “你既承那无招之理的《独孤九剑》,此剑正合你用。”

  “裘大哥赠你此剑,更愿你——”裘图微微一顿,黑缎仿佛凝视着郭芙双眼,“持此神兵,行于世间,永远至情至性,莫失本心赤诚。”

  郭芙心头一热,双手接过那柄无名利剑,只觉一股清冽剑气自掌心透入。

  她抬眸,迎向裘图覆面黑缎,眼神明亮而坚定,用力点头道:

  “谢谢裘大哥!”

  “芙儿一定努力修习,不负神剑,不负……裘大哥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