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415章 所谓三生石上旧精魂也
实在是不怪众人多想,而是仅仅袖石一词,一下子所能联想到的典故,真就只有这二者。

一为米芾袖中藏石,暗合元章;一为张丰肘石藏玺,妄称天命。

可这二者的联想却同样敏感至极,恰恰是皇权的象征,又怎能不让人多想?

不等众人再开口,赵匡胤微微拧眉,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字上,声音带着思索:“依朕再看……是方从青埂峰袖石而来也这一句,我们先前都应当漏读了一事。”

看着臣子们询问的目光,赵匡胤缓缓道出那两个字:“青埂……或许,同样也是清根,就是所谓清朝的发源之地!”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

众人顺着这条思路再一想,越想越是心惊。

赵普顺着赵匡胤的思路继续深入,眉头紧锁:“倘若依陛下此言,那便是清军一路南下,同时这个政权的入主,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交接,而是暗中窃取,甚至是从补天遗石,也就是汉人正统的失落中捡来的。”

他沉思片刻,又看向后半句的脂批,“接得无痕”,不由冷笑一声。

“此句倒是更有意思了。从字面上看,是在夸写作技巧衔接自然、不着痕迹。可倘若带入明清易代的历史和代指的玉玺……这倒更像是在描述满清取代明朝的过程,在史书上被描摹得极其无痕,仿佛只是甲申之变的自然延续,仿佛汉人政权是自己灭亡的,满清只是接盘而已。”

这个猜测一出口,众人的面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毕竟他们亲眼看到了明朝灭亡的全过程,甚至亲眼看到了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无痕?分明是放屁!

可当他们再咀嚼“接得无痕”这四个字时,却只能感觉到作者那深藏于字缝中的无奈。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那段血淋淋的历史,可苦痛之下根本无法言明,只能借着脂砚斋的批注,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留下一点只有知音才能看懂的线索。

一句“接得无痕”,四个字,写尽了史书被篡改、真相被掩盖、记忆被涂抹的全过程!

当真是没脸没皮的蛮夷之族!

可如今发兵时机未到,他们也只能叹息一声,看向下一句脂批。

【所谓三生石上旧精魂也。】

佛印看到这句话,眼中一亮,当即开口:“此句脂批,分明是出自唐人袁郊的《甘泽谣·圆观》。”

苏轼本也想开口解释这个典故,可看到佛印已经先说了,便也闭口不言。

他琢磨着自己先前在天幕上似乎过于活跃了,如今难得佛印开口,先前佛家的内容都是被法藏抢先说了,好不容易有个佛印能接上的典故,他自然得认真听了。

而且自己作为佛印的老友,若是抢了好不容易的发言解读机会,回头他怕是要念叨自己好几天。

而佛印还在天幕上缓缓讲述。

“此故事有二位主角。一为李源,乃是洛阳富家子,而圆观乃一僧人,能知过去未来。

一日两人同游三峡,见一汲水妇人,圆观大哭:此是我来世之母!

他告知李源,三日后将在此地圆寂,并约定十二年后中秋夜在杭州天竺寺三生石畔相见。

十二年后,李源如期赴约,见一牧童叩牛角而歌:‘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最终牧童留下一句‘恐君心惑,不敢更近’后便离去,不再相见。”

“而所谓三生,在佛家便是前世、今生、来世。石上旧精魂,便是轮回之中未曾磨灭的记忆。”

他顿了顿:“那绛珠草与神瑛侍者岂不正是另一对圆观与李源?一个灌溉之恩,一个泪还之约,这一约便是三生,又从青埂峰下,到灵河岸上,从石头记,到红楼梦。

情根深种,缘定三生,可这情根,究竟是青埂,还是清根?这三生,究竟是情缘之三生,还是明清之明清?”

佛印的弹幕也算是给众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好半晌都没有人发送弹幕。

许久,欧阳修才缓缓开口:“这个故事……倒是让我有了点新的想法。

圆观见妇人,便知道他看到的是自己来世的母亲,即他即将死去转入另一个生命,可他大哭,却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即将离开李源而哭。”

他顿了顿:“若是按照此思路去想,圆观便是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先知,李源则是那个被留在原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的人。可如果是仔细研读过历史,便会发现那圆观……或可对应预见到明朝必亡的忠臣,李源……则可对应无力回天的遗民。明知道要亡,却什么都做不了。”

范仲淹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后来,圆观转世为牧童,直接从僧人转变为了牧童,哪怕身份、衣冠、面貌全变了,但他仍认得李源,‘此身虽异性长存’,这便也是本质未变,只是换了外形。

这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故国……明朝虽然灭亡了,但它的精魂还在,只是换了一副面貌,换成了被满清统治而继续存在。”

他闭上眼睛,声音更低了一些:“遗民看见的牧童就是圆观,就像明朝遗民在清朝的统治下仍然能辨认出华夏文化的旧精魂,而牧童说完歌谣即离去……恐君心惑,不敢更近。这也是怕李源执着于前世之缘,不再相见,虽知对方存在,但缘分已尽,不可再续。”

“这……或许也是那些遗民最深的痛。虽然‘精魂’还在,但他们已经无法回到前朝的身份中去,同样也是无法执着于恢复明朝,那是前世的缘分,今生的他们已经不属于那个时代了。”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凉:“因为明朝……同样也真的再也无法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