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继续。
一个光球从签筒中飞出,在半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四散,化作一行大字悬浮在擂台上方——
【八岐洞府·八岐大蛇VS毒沼洞·赖皮毒蛇王】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赖皮毒蛇王。
这个名字在妖族中不算陌生。
天仙境巅峰期的毒系妖王,盘踞在毒沼洞五千年,一身毒功出神入化。
它的体型如同小山,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毒瘤。
毒瘤鼓胀着,表面能看到墨绿色的液体在里面流动。
毒雾从毒瘤的缝隙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墨绿色。
它站过的地方,地面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坑洞,坑洞里冒着白烟。
赖皮毒蛇王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正准备看看自己的对手是谁。
当它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恐惧。
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那种比喻性的白,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失血一般的白。
墨绿色的皮肤在那一刻像是褪了色,变得灰白灰白的。
它的身体开始发抖。先是头颅在抖,然后是脖子,然后是整个庞大的身躯。身上的毒瘤随着发抖的节奏一颤一颤的,像是随时要炸开。
八岐大蛇。
这个名字在妖族中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至少是金仙境,八个头颅,八种属性,吞噬敌人进化的恐怖能力。
在遗迹中吞噬毒龙进化之后,它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赖皮毒蛇王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本王认……”
它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八岐大蛇已经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八个头颅同时抬起,八双眼睛同时亮起。
红色的头颅看向赖皮毒蛇王,橙色的头颅扫视全场,黄色的头颅盯着擂台,绿色的头颅望向天空,青色的头颅环顾四周,蓝色的头颅盯住目标,紫色的头颅微微昂起,黑色的头颅低垂着,蛇信吞吐。
八岐大蛇没有等它说完认输的话。
它走上了擂台。
每一步都沉重有力,擂台的地面在它的脚步下微微震动。
八条尾巴在身后摆动,每一条尾巴上都布满鳞片,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赖皮毒蛇王看到八岐大蛇走上擂台,
嘴巴张着,
那个“输”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它想跑,但腿已经软了。
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在空中缓缓摇晃,八双眼睛同时盯着赖皮毒蛇王。
眼神阴冷如冰,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动物看到食物时才会有的、纯粹的、本能的注视。
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八个头颅的嘶嘶声叠在一起,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每一个头颅的颜色都不同——红、橙、黄、绿、青、蓝、紫、黑。每一双眼睛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色的眼睛像燃烧的炭火,橙色的眼睛像熔岩,黄色的眼睛像硫磺,绿色的眼睛像毒液,青色的眼睛像寒冰,蓝色的眼睛像深海,紫色的眼睛像雷电,黑色的眼睛像深渊。
八岐大蛇站定在擂台中央。
八个头颅同时张开巨口。
然后同时开口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一千个人在同时嘶吼,又像是一万匹马在同时奔腾。
那声音震得擂台周围的禁制都微微发颤,震得观众席上的杯盏叮当作响:
“本王饿了。”
四个字,简单直接。
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下达一个判决。
赖皮毒蛇王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它转身就跑。
它的体型虽然庞大,但逃跑的速度并不慢。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四条粗壮的腿在地面上疯狂刨动,掀起一片尘土。它朝着擂台的边缘冲过去,眼睛死死盯着边缘那层透明的禁制。
只要冲出去,只要冲下擂台,只要认输——
它撞上了禁制。
砰。
一声闷响。
禁制纹丝不动,透明的光壁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赖皮毒蛇王的身体却被弹了回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它没有放弃。
又冲上去,用头顶,用肩撞,用爪子拍。
一下,两下,三下。
禁制纹丝不动。光壁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堵无形的墙,冷漠地挡住了它所有的去路。
赖皮毒蛇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的蛇信疯狂吞吐,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它回头看了一眼——八岐大蛇还在擂台中央,八个头颅静静地摇晃着,八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端上桌的猎物。
它又回头拍打禁制。
爪子拍在光壁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但禁制没有任何反应。
拍打声在擂台上回荡,听起来像是某种绝望的鼓点。
八岐大蛇的第一个头颅——红色的那颗,动了起来。
头颅向前一探,巨口张开,露出四排锋利的毒牙。毒牙上挂着粘稠的毒液,一滴一滴往下掉。
红色的头颅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喷出一道毒雾。
毒雾漆黑如墨,浓稠得像液体。
它从红色的巨口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那臭味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像一层油腻的黑雾,在空中翻滚着、扩散着。
毒雾撞在赖皮毒蛇王身上。
墨绿色的毒雾从它的毒瘤中渗出试图抵抗,
但一碰上黑色的毒雾就立刻溃散,像墨水碰上了浓硫酸。
赖皮毒蛇王的皮肤开始腐蚀。
先是表皮起泡,然后泡炸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肉很快变黑,变干,裂开。
毒瘤一个个炸裂,脓水四溅。脓水落在地面上,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它惨叫一声。
那叫声尖利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被活生生撕裂。
它疯狂扭动身体,疯狂喷吐自己的毒雾。
墨绿色的毒雾从它的毒瘤中、从它的嘴里、从它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它周围形成一团浓密的毒云。
但它的毒雾在八岐大蛇的毒雾面前,如同小孩的玩具。
一碰就散,一触即溃。黑色的毒雾像无数条毒蛇,钻进它的墨绿色毒雾中,撕咬、吞噬、瓦解。
赖皮毒蛇王的惨叫声越来越响。
但八岐大蛇没有停。
第二个头颅——橙色的那颗,动了起来。它张开巨口,脖子向后缩了半寸,然后猛地前探,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巨口精准地咬住了赖皮毒蛇王的左腿。
咔嚓。
腿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隔着擂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鲜血从咬合处喷涌而出,溅在擂台的地面上,溅在八岐大蛇橙色的头颅上,溅在赖皮毒蛇王自己的身体上。
第三个头颅——黄色的那颗,同时动了。同样是巨口张开,脖子后缩,前探。动作和第二个头颅一模一样,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精准。它咬住了赖皮毒蛇王的右腿。
咔嚓。
又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四个头颅——绿色的那颗,咬住了左臂。
第五个头颅——青色的那颗,咬住了右臂。
第六个头颅——蓝色的那颗,咬住了腹部。
第七个头颅——紫色的那颗,咬住了胸口。
第八个头颅——黑色的那颗,微微顿了一下。它歪着头,像是在挑选最后一个位置。然后它张开巨口,咬住了赖皮毒蛇王的头颅。
八个头颅同时咬住八个部位。
赖皮毒蛇王已经叫不出声了。它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在剧烈抽搐,但被八个头颅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同时用力。
猛地一撕。
赖皮毒蛇王被撕成八块。
鲜血喷涌如泉,从八个断裂面同时喷射出来,在擂台上空形成一片血雾。内脏碎片洒了一地,肠子、肝脏、肺叶,散落在血泊中,还在微微蠕动。墨绿色的毒瘤混在其中,炸裂后流出的脓水与鲜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肮脏的灰黑色液体。
八岐大蛇将八块尸块一块一块吞入腹中。
第一个头颅吞下左腿,
第二个头颅吞下右腿,
.....
第七个头颅吞下躯干,
第八个头颅吞下头颅。
八个头颅同时咀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肉被撕开的声音,毒瘤被咬破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擂台上格外清晰。
八岐大蛇舔了舔嘴角的血。
八个头颅同时伸出蛇信,在嘴唇上缓缓舔过,把残留的血迹和肉沫卷入口中。每个头颅的嘴角都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和血丝。
然后,八个头颅同时发出嘶嘶声。
那嘶嘶声和之前不同,带着一种慵懒的、饱餐之后的餍足。
“美味。”
就两个字,八个头颅一起说。
声音依旧重叠在一起,依旧震耳欲聋,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饱食之后的漫不经心。
全场骇然。
观众席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上一个瞬间的姿势,像集体中了定身术。
弹幕在安静了几秒之后,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一口吞!连渣都不剩!八岐大蛇太残暴了!”
“赖皮毒蛇王修炼五千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没了!”
“天仙境初期对天仙境巅峰,差三个小境界,就是送菜。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
“八岐大蛇的气息好像又强了一点?你们感觉到了没有?”
“好像是!之前在遗迹里它就吞噬了毒龙进化了!现在又吞噬赖皮毒蛇王,越吃越强!”
“我感受到了!它的气息确实涨了一截!天仙境巅峰往上再涨,那是什么概念?”
“这还怎么打?越打越强,谁打得过?”
樱花国频道彻底沸腾,
满屏的日文弹幕疯狂刷过——
“八岐大蛇无敌!樱花国万岁!”
“吞!吞!吞!把所有的对手都吞了!一个都不剩!”
“八岐大蛇一定能赢美猴王!一定!没有任何妖王是八岐大蛇的对手!”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樱花国的守护神兽!龙国人算什么东西!”
“八岐大蛇继续吃!吃到半圣!吃到圣境!把所有对手都吃光!”
抽签继续。
又一个光球从签筒中飞出,在半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再次四散,化作一行大字。
【金翅洞府·金翅雕王VS穿云山·穿云鹰王】
擂台上方的血迹还没有干透,新的对阵已经公布。
穿云鹰王。
天仙境巅峰期的飞行妖王,体型比金翅雕王小一圈,但速度极快,号称“穿云破雾,无人能及”。
它修炼六千年,一身飞行神通出神入化。
银枪在手,双翅展开时遮天蔽日,翅膀上的羽毛如同利刃,每一根都能切断钢铁。
穿云鹰王曾经与金翅雕王争夺过天空之王的称号。
结果输了。
输得很惨。
那一战几乎成了穿云鹰王的噩梦。金翅雕王以绝对的速度碾压了它,
从正面突破它的防御,
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就击落了它。
它摔在地上,翅膀折断,银枪脱手,躺了整整三年才养好伤。
穿云鹰王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到自己的对手是金翅雕王。
脸色铁青。
那种青色不是皮肤本身的颜色,而是气血上涌又瞬间退去之后留下的灰败的青。
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握银枪的手指都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的抖,是屈辱的抖,是不甘的抖。
但它没有认输。
它从席位上站起来,银枪在手,枪尖朝下,枪尾朝上。
它站起来的方式很慢,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压制什么。
它修炼了六千年。
从被金翅雕王击败的那一天起,它就开始修炼。
六千年,每一天都在练。练速度,练力量,练枪法,练毒,练阵,练一切能练的东西。它在等这一天。
等一个重新站在金翅雕王面前的机会。
穿云鹰王走上擂台。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它走到擂台中央,转身,面向金翅雕王的席位。
然后举起银枪。
枪尖直指金翅雕王,枪身上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枪尖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手抖,
而是因为枪本身在共鸣——这把枪跟了穿云鹰王六千年,也在等这一天。
“金翅雕王!”
穿云鹰王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全场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
喉咙里像是憋了六千年的气,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六千年了,本王修炼了六千年!今天,本王一定要打败你!”
声音在擂台上回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金翅雕王从席位上站起来。
它的翅膀展开——金色的翅膀,每一根羽毛都像黄金铸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从擂台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阳光被翅膀挡住,在擂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它落在擂台上。
落地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金色的翅膀收拢,贴着身体两侧,像一件华丽的披风。
金翅雕王淡淡地看着穿云鹰王。
目光平静,没有敌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老朋友,或者说,看一个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对手。
“六千年?”
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你六千年都追不上本王的速度,今天就能追上?”
穿云鹰王没有回答。
它握紧了银枪,枪尖对准金翅雕王,
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不会有任何悬念。
但所有人都想看看,穿云鹰王这六千年的修炼,到底能不能让自己多撑几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