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寒被这句话堵得半天没出声，耳根却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她偏过头去看窗外，嘴里嘀咕了句“花言巧语”，声音小得几乎淹没在风噪里。
苏晚棠坐在旁边，一边刷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宋姐姐你别理他，这人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我跟他认识这么久，早就免疫了。”
“我也免疫了。”夏晨曦在后视镜里冲宋芷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从他还是我学生那会儿，就是这副德行。”
“我现在也是你学生啊！”
“快到陕西了。”夏晨曦看了眼导航，“还有一百多公里进西安。”
“西安停几天？”宋芷寒问。
“三天。西安好玩的多，兵马俑、城墙、回民街、大唐不夜城，够转的。”唐洛川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个贺凯的事，到西安之前我得处理一下。”
苏晚棠收起手机，坐直了身子：“洛川，你别太为难人家。说到底人家也只是递了合作邀约，是我没接。”
“递邀约可以，威胁就不行。”唐洛川语气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把事定了，“他要是老老实实谈合作，天穹娱乐又不是不做商务，价格合适、形象匹配，接就接了。可他拿‘行业渠道’压你，那就是拿我当空气。”
苏晚棠还想说什么，夏晨曦突然道：“别打人！”
唐洛川：“不可能！”
......
下午两点半，车队抵达西安。酒店选在曲江新区，靠近大唐不夜城，位置是沈慕言提前订好的。
车队鱼贯而入地下停车场，唐洛川熄了火，伸了个懒腰，从车里钻出来。
“安排一下，下午自由活动，晚上集体吃饭。”他冲王杰喊了一嗓子，“你负责统计人数，别到时候又少俩。”
“好嘞哥！”
无论到哪，这个车队确实在人群中扎眼，不过基本是男人会多看两眼。
女生们不太懂车，也就看看标志，认识是个奔驰。
沈慕言从后面那辆大G上跳下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攻略笔记：“我查了，西安好玩的地方太多，三天根本不够。咱们这样安排！今天下午去城墙，骑自行车绕一圈，晚上大唐不夜城看夜景。明天上午兵马俑，下午回民街，晚上《长恨歌》演出。后天上午陕西历史博物馆，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出发去下一站。”
“沈导游，你这行程排得比旅行团还满。”江浸月从车里出来，揉着坐麻了的腿。
“来都来了，不得转够本？”
唐洛川靠在车身上，听沈慕言噼里啪啦说完，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开了一路了我也累了！准备早点休息，下午我就不活动了。晚上陪你们去不夜城！”
王杰招了招手：“俺也一样！哥，你去我屋里，跟我一起。”
“你上一边去吧。”
....
不过，确实男生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更愿意跟男生玩。
唐洛川，朱建华，沈木清，王杰，林天翼都没去骑行。
五个男人比不过一个江浸月，已经连输五把游戏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就在游戏和闲聊里消磨过去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唐洛川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五个男人晃晃悠悠地从酒店出来，沿着曲江池边的步道往大唐不夜城走。
西安的夏夜闷热里带着一丝凉风，游客三五成群，举着手机拍夜景。
到大唐不夜城的时候，人已经多得像下饺子。
灯火从街头亮到街尾，仿唐建筑飞檐翘角，霓虹和金边交织在一起，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条街。
江浸月她们已经从回民街赶过来了，几个女生站在街口的雕塑旁边等着，沈慕言老远就冲唐洛川挥手。
“这儿！这儿！”
唐洛川走过去，苏晚棠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塞给他：“甑糕，真空的，拿回去吃。”
“谢了。”唐洛川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纸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这姑娘嘴上不饶人，办事倒挺靠谱。
“走了走了，前面有那个不倒翁小姐姐，我要去看！”
沈慕言拉着江浸月就往人堆里钻，江浸月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冲唐洛川他们无奈地摊了摊手。
...
魔都!
贺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俯瞰着南京西路的车流。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奢侈品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八年，从巴黎到米兰，从香港到东京，最后被总部派回龙国，担任大中华区总裁。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意大利设计师的手笔，家具从米兰空运过来，墙上挂着一幅当代艺术画，是他花了三百万在拍卖会上拍下的。
在贺凯眼里，龙国市场就是一块肥肉。
但肥肉归肥肉，技术、审美、品牌调性，归根结底还是得看欧洲。
龙国人懂什么？懂抄袭，懂仿制，懂用低价把市场搅得一团糟。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助理小李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贺总，天穹娱乐那边回消息了。”
“怎么说？”
“王天姿女士的助理回复，说需要您去西安亲自谈！”
贺凯放下咖啡杯，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嘲讽：“哈哈哈，让我亲自过去！？”
“她一个国内经纪公司的老板，让我从魔都飞到西安，去见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贺凯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入行这么多年，跟全球一线艺人谈合作，从来都是对方来找我！就连好莱坞那边的经纪人，约我见面也得按我的行程来。现在一个龙国新人，让我跑西安？”
小李不敢接话，低头站着。
贺凯拿起手机翻了翻，屏幕上正是天穹集团的官网首页，唐洛川的照片挂在“董事长致辞”一栏。
年轻得过分，笑容散漫，穿着卫衣就上镜了，连西装都不穿。
“就这？”贺凯嗤了一声，“一个毛头小子，运气好赶上风口，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小李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贺总，天穹集团市值确实很高，去年财报……”
“市值？”贺凯打断他，“市值能当饭吃？我告诉你，欧洲那些百年品牌，哪个是靠市值堆出来的？人家有技术积累，有文化沉淀，有审美话语权。龙国这些公司，说白了，就是组装厂。给你芯片图纸你都造不出来。”
他站起来，重新走到窗前，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总部让我来龙国，就是看中这边市场大、成本低。但品牌调性不能丢，不能因为这些暴发户有钱，就把自己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