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琨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有些发疼。
“清漪。”
“嗯？”
“这几天，你很担心吧？”
叶清漪淡淡道：
“没有。”
徐琨看着她。
叶清漪移开目光。
“找不到人而已。”
徐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是正常大小的手。
手心贴着手心。
不是掌心托着一个人。
也不是冰月法相和万米巨神隔着星空遥望。
叶清漪的手微微一僵。
然后，没有抽回。
徐琨低声道：
“对不起。”
叶清漪看了他一眼。
“以后少说这个。”
“多做到。”
徐琨点头。
“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道：
“现在可以正常睡觉了。”
叶清漪耳根微红，冷冷看他。
“你闭嘴。”
徐琨立刻闭嘴。
可屋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那些恐惧、紧绷、失而复得后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慢慢落下来。
窗外月光落在窗边。
叶清漪挥手，冰雾轻轻漫过玻璃。
窗帘缓缓合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没有星空异象。
没有冰火双环。
没有小行星潮汐波动。
只有江东老屋里，一盏未开的灯，一张普通沙发，一对终于能以正常尺度靠近彼此的人。
这一夜，不属于万米巨神。
也不属于冰月女武神。
只是徐琨和叶清漪。
清晨。
叶清漪先醒。
徐琨还在身边。
一米八。
呼吸平稳。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手，轻轻戳了他一下。
徐琨睁开眼。
“早。”
叶清漪淡淡道：
“你还没通知大家。”
徐琨坐起来。
“我知道。”
“半天。”
“我想自己去见见他们。”
叶清漪看他。
徐琨认真道：
“不是用巨神身份。”
“就用这个样子。”
“我想看看他们会不会认出我。”
叶清漪沉默两秒。
“半天。”
“超过半天，我亲自把你拎去星环城。”
徐琨笑了。
“听你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秀娥的声音响起。
“清漪？”
“你回来了吗？”
“阿琨有消息了吗？”
屋里两人同时僵住。
徐琨看向叶清漪。
压低声音。
“现在怎么办？”
叶清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开门。”
徐琨：“……”
门外，李秀娥又喊了一声。
“清漪？”
“你在吗？”
叶清漪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徐琨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
躲不掉了。
徐琨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面对帝曜、虫母、黑日残骸都没这么紧张。
门开了。
李秀娥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饭盒。
“清漪，我做了点早饭，你……”
她话说到一半。
看见屋里的徐琨。
整个人僵住。
李秀娥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饭盒。
饭盒里是刚做好的粥和小菜。
她本来想着，叶清漪这几天一直奔波找徐琨，肯定没好好吃饭。
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
可现在，她看见了屋里的男人。
一米八左右。
黑发。
眉眼熟悉。
站在客厅里，像是有点心虚，又像是怕她不信。
李秀娥愣了很久。
饭盒从她手里滑了一下。
徐琨眼疾手快，一步过去接住。
动作太自然。
太熟悉。
李秀娥的眼睛一下红了。
“阿……阿琨？”
徐琨低声道：
“妈。”
这一个字落下，李秀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徐琨。
是真的抱住。
不是隔着投影。
不是站在飞舟上仰头喊。
不是看着星空里那道万米巨影掉眼泪。
而是用双手，结结实实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徐琨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慢慢抬手，抱住母亲。
李秀娥哭得停不下来。
“你吓死妈了！”
“他们说你不见了！”
“星环城找不到你，月亮也找不到你！”
“你怎么变这么小也不说一声？”
徐琨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通讯器坏了。”
“我刚归元成功，还不太稳定。”
“我错了。”
李秀娥抬手拍他背。
“你每次都说错了！”
“下次还敢！”
徐琨不敢反驳。
叶清漪站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确实。”
徐琨：“……”
这时候，他连看叶清漪都不敢。
李秀娥哭了一会儿，忽然又急了。
她拉着徐琨上上下下看。
“你有没有哪里疼？”
“这么大一个人，变成这样，会不会伤身体？”
“你是不是硬撑着？”
徐琨连忙道：
“妈，我没事。”
“力量都还在。”
“只是收起来了。”
李秀娥听不太懂。
她只听明白了一点。
儿子没事。
她擦了擦眼泪，又摸了摸徐琨的脸。
“瘦了。”
徐琨：“……”
叶清漪：“……”
一个刚从万米巨神变回一米八的人，被母亲第一眼判断为瘦了。
这很李秀娥。
徐琨只能点头。
“那我多吃点。”
李秀娥立刻把饭盒打开。
“正好。”
“妈做了粥。”
“你先吃。”
徐琨坐到餐桌边。
久违地拿起正常大小的勺子。
他看了半天。
李秀娥问：
“怎么了？”
徐琨认真道：
“有点不习惯。”
李秀娥心疼得不行。
“怎么连勺子都不习惯了。”
叶清漪淡淡道：
“他这几年用的锅，比这个房子还大。”
李秀娥瞪了徐琨一眼。
“以后少乱长。”
徐琨低头喝粥。
“嗯。”
这粥很普通。
白米粥，小菜，煎蛋。
没有太阳火髓。
没有深渊星核。
没有噬星虫母核心。
可徐琨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很认真。
因为这是家里的饭。
吃到一半，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徐军来了。
他显然也是听到李秀娥那边没动静，心里不放心。
门没关严。
徐军推门进来，刚要开口，看到餐桌边坐着的徐琨，整个人停住。
父子对视。
徐军站在门口，沉默很久。
徐琨放下勺子，站起来。
“爸。”
徐军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回来了就好。”
声音很平。
可眼眶红了。
徐军转过身，像是想遮掩。
徐琨走过去，抱了抱父亲。
徐军身体瞬间僵住。
“多大人了。”
话是这么说。
但他没有推开。
徐琨轻声道：
“爸，我回来了。”
徐军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力气不大。
“嗯。”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