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结衣有些羞愧。
她看向九条靖子那双清澈的眼眸。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映出自己心底的隐秘。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堪比亲姐妹。
靖子姐姐总是照顾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到她，与她分享，可她却……
她感觉自己不应该隐瞒。
唉，等回头寻个机会告诉她吧。
“怎么了？”九条靖子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二条结衣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今晚我想去你那儿住下。”
“呵，都几天了，还没睡够？”
“嗯，永远也睡不够呢。”
……
回到东京时，临近傍晚时分。
东野朔没有先回住处，而是径直去了医院。
他要去看望小笠原桃子。
对方已经生产了，是个男孩。
他在轻井泽时就通过电话得知了这个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看。
毕竟，如今因为小笠原雅人这层关系，小笠原桃子已不单单是一个外室那么简单了。
还是他手下得力干将的妹妹。
于情于理，都该重视。
推开病房门时，桃子正靠在床头，一名中年妇人正用叉子给她投喂切成小块的水果。
旁边摆着一张婴儿床，襁褓里裹着熟睡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却透着新生的红润。
听到动静，小笠原桃子转过头来，见是东野朔，脸上立刻浮现温柔的笑意。
“东野君，你来了。”
东野朔点点头，走到床边，先朝那位中年妇人微微颔首致意。
妇人连忙放下果盘，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桃子介绍：“东野君，这位是我母亲。”
随即转向那位妇人：“母亲，这位便是东野君了。”
妇人再次欠身施礼，姿态端庄而从容：“东野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承蒙您一直以来的关照与爱护，小女受惠良多。”
东野朔仔细端详了她一眼，原来是小笠原家的主母。
难怪如此气质出众。
眼前这位妇人应当年近五十了，但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身材丰匀有致，穿着一件深色和服，腰间袋带系得一丝不苟。
她的面容温婉却不失贵气，眉眼间依稀可见桃子的影子，却比女儿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与雍容。
鬓角微有几缕银丝，反倒衬得她愈发端庄典雅。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优雅与克制，那是华族世家熏陶出的仪态。
她说话时语调柔和，目光平和，很有礼数与风范。
东野朔暗暗点头。
小笠原家虽是子爵华族，爵位不算显赫，但眼前这位当家主母，也远非寻常妇人所能及。
他也躬身回礼，语气恭敬而不失亲近：“阿姨太过客气了。我与桃子情投意合，也和雅人兄相交甚厚。您不必见外，往后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便是。”
“嗨一。”
小笠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她同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东野朔，心中暗暗称奇。
之前倒也听女儿说过对方魁梧，却也没想到魁梧成这样。
那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身形，如山岳般的气度。
也不知女儿她……如何撑下来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小笠原夫人便连忙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挂着端庄温和的笑容。
给小笠原桃子投喂水果的任务，叫东野朔给接了去。
他端着果盘，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送到对方嘴边。
桃子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住那块苹果，汁水在唇齿间化开，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又看看旁边襁褓里睡的香甜的婴儿，只觉无比幸福。
……
东野朔在医院这边总共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便起身告辞。
回公寓的路上，他想着，还是要给小笠原桃子一些奖励。
不如就把巨宅旁边那处四百平的宅邸送给她，让她和吉野姐妹一起住。
她家境殷实，一般的东西也看不上眼。
那套宅邸位置优渥，地段绝佳。
紧挨神宫，平日里可以随时去里头散步；又距离闹市不远，可谓闹中取静。
如今经过差不多半年的修建，已经接近完工了。
回头让知津子帮忙添置家电家具，就送给她吧。
她生的这个儿子，毕竟是自己在东京的第一个子嗣呢。
东野朔赶回公寓时，新海千代子已经做好几样清淡家常的晚饭，等着他归来。
二人吃完晚餐，并肩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谁都没有多言，只是安然享受这份难得悠闲的独处时光。
明天东野朔就打算回被北海道了。
下次再来，估计要等到入冬，捕捞季结束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怅然。
相聚的时光总是这样短暂。
但也正因如此，显得格外珍贵。
不知不觉，夜色深沉。
千代子随东野朔来到阳台，扶着栏杆，任由他肆意欺负。
甘之如饴。
另一头，九条邸。
九条靖子的闺房床榻上。
九条靖子正半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亮看书。
二条结衣在她身旁侧着身，将一条腿搭在她身上，一只胳膊也环在她腰间。
那只手还不安分地伸进衣襟，抚摸着她的肌肤。
九条靖子气结，抬手拍打她的手：“不要乱摸。”
二条结衣却不为所动，反而将脸也凑上来：“靖子姐姐你都不理我，别看啦。”
“好，不看了，那我关灯了。”
“嗯嗯。”
九条靖子合上书，伸手关掉台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
窗帘缝隙间透进来一缕微弱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九条靖子平躺下来，一只手臂从二条结衣的颈下穿过，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人身上都穿着轻薄柔软的睡衣，年轻女孩的身体温暖而柔韧，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该说不说，这样相依偎着，确实挺舒服的。
黑暗中，二条结衣将脸埋在九条靖子的肩窝处，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她开口了，“靖子姐姐……有件事我这两天一直瞒着你。我和东野哥哥……发生关系了。”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
然后，九条靖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纳尼？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