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 447、乱世之中,普通人的凄美爱情故事
柴房里那盏油灯又暗了下去,老孙老婆从灶台下面刮出最后一点猪油添进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用棉絮搓的灯芯在油里打了个旋重新亮起来。

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在黑暗里缩成一小团昏黄的光圈。

边云半蹲在草席旁,从腰间拔出老周给他的那柄匕首。

匕首刀刃很薄,刀尖锋利,刀柄上包着的旧羊皮已经被老周的掌心磨得发亮。

他把匕首在油灯火焰上翻来覆去地烤,刀刃在火光下泛出暗蓝色的光,刀身上的水汽被高温蒸发时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老孙大哥,你腿上的伤口感染面积不小,脓水清理完了,这腐肉也得清掉,不然用了药也白搭。这里没有麻药,你得忍着。”

边云把烤过的匕首从火上移开,刀刃在空气中冷却,暗蓝色的光渐渐褪去,重新变回冷冽的银白色。

他把匕首在消毒纱布上轻轻蹭了两下,蹭掉刀身上残留的烟灰。

“长官你尽管来,我要叫一声疼,就是鬼子养的。”老孙把手边那柄打铁锤又握紧了几分,抬头看着边云,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丝熏黄的牙齿

边云没有再多说话,把匕首的刀刃轻轻压进老孙腿上的伤口边缘。

刀尖切入腐肉的瞬间,老孙的腿在刀刃下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肌肉对疼痛的本能反应,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他把打铁锤攥得更紧了,指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额头在短短几秒内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自己攥着锤子的手背上。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把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鼓起来,用力到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沈翠兰站在草席旁边,双手绞着自己那件蓝底白花褂子的下摆。

褂子的布料已经被她绞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褶子,边缘磨出了毛边。

但她没有出声,她知道老孙现在不能分心,她不能在他面前哭出声。

她只是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用力憋回去,憋得嗓子眼发酸,憋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乐蹲在草席另一侧,手里端着消毒纱布和止血粉,随时准备接应边云清理完腐肉之后立刻上药。

袁满靠在柴房门口,背对着屋里,自动步枪的枪口指着院子外侧。他听到匕首切入皮肉时那声极细微的嗤响,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他的任务是警戒。

边云的刀尖稳稳地切除最后一块灰白色的腐肉,刀刃在骨膜表面轻轻刮过,把附着在骨头上的坏死组织全部剥离出去。

“老孙大哥,腐肉全部清干净了。伤口边缘的血是鲜红色的,说明新的肉芽已经在长了。你这腿要是再拖几天,感染扩散到整条小腿就得截肢。”

“但今天清干净了,按时换药,这条腿还能保住——以后别说打铁,跑步都不耽误。”边云偏头朝许乐看了一眼,许乐立刻把止血粉和弹性绷带递过来。

“长官,你说能保住,那就肯定能保住。”老孙把攥着锤子的那只手慢慢松开,感激的开口。

边云把止血粉均匀撒在老孙腿上的伤口上,用消毒纱布覆盖住创面,再用弹性绷带一圈一圈缠紧。缠完之后用手指在绷带外面轻轻按了一下确认松紧刚好,然后抬头朝沈翠兰看了一眼。

“嫂子,老孙大哥这腿没事了。不过你得盯着他,这一两个月不能下地,不能使力,不能扛重东西。他要是不听话偷偷跑出去打鬼子,你得按住他。”

沈翠兰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又憋回去。

她蹲下来,用手指极轻极柔地碰了碰老孙腿上刚缠好的绷带边缘,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边云,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长官,谢谢你。你们不光是救了他的腿,是救了他的命,也是救了我的命。”

“他要是走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没意思。”

沈翠兰看向老孙,忽然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他这个人,就是看不得鬼子欺负人。那天鬼子踹开咱家大门,把朋友老郑家的小儿子一脚踹翻在地,那孩子才几岁,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老孙从灶台前站起来,抄起打铁的锤子就冲出去了。一锤把那个踹孩子的鬼子砸得钢盔凹进去一大块,当时就倒地了。”

“从那天起他就没停过——每天晚上天一黑就扛着锤子出门,走之前跟我说‘翠兰,我出去转转’。”

“他不说去干什么,但我心里头知道他是去蹲那些落单的鬼子。每次他走了之后我就把院子门闩上,坐在灶台前面等。”

“我不敢点灯,怕灯光把鬼子引来,就摸黑坐着,听巷子里的动静。远处有枪声我听不出是谁的枪,只能自己在心里头猜,是老郑家那边响的还是老吴家那边响的?响了几声?是鬼子的歪把子还是咱们的步枪?有时候枪声很近,近得像在隔壁巷子,我就吓得浑身发抖。”

“我怕的不是鬼子打进来,我怕的是他回不来。”

“有一回他半夜回来,腿上全是血,从巷口一路淌到家门口。我跪在院子里用灶台灰盖血印,从巷口盖到院门口,一边盖一边哭。”

“他靠在门框上跟我说:‘翠兰你别哭了,又弄了一头,不亏。’

“我当时想骂他,想说你腿都伤成这样了还往外跑,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但我骂不出口。因为我知道他做得对——鬼子在咱们镇上烧杀抢掠,要是没人站出来,鬼子只会更猖狂。要是每个壮年男人都躲在地窖里,谁去保护那些老人和孩子?谁去给那些被鬼子捅死的乡亲讨命?”

“所以我从来没拦过他。每天晚上他出门,我就坐在灶台前等他。油灯的灯芯换了不知道多少回,回回都是他推门回来我才把灯吹灭。”

“有时候天都快亮了他还没回来,我心里就跟被油灯烫了一样焦。但我跟自己说——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这么多年他从来说话算话。”

“当年娶亲的时候花轿停在你那间破铁匠铺门口,轿帘掀开我探头一看,院子里全是锤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后来他跟我说:‘翠兰,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会打个铁,修个锄头。但我答应你,这辈子不管日子多苦,我都让你抬头做人。’”

“他做到了。在鬼子面前,他让我抬着头做人。”

“但我也不是没想过最坏的打算。有时候夜深了,巷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想——万一哪天他回不来,万一哪天鬼子上门来,我该怎么办?”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要是死了,我就跟着他走。他说过下辈子还要做夫妻,那这辈子走到头了,下辈子还接着做。”

“他走之前拿锤子砸鬼子的脑袋,我没什么本事,不会用锤子也不会用刀,但我能陪他走完最后这段路。他黄泉路上一个人走太孤单了,我不放心。所以想是想明白了。”

“但我还是天天盼他回来。每天天快亮的时候巷子里响起他那条伤腿拖着地的声儿,我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

柴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老孙把锤子放在草席上,伸手握住沈翠兰的手,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糙,全是老茧和打铁时火星溅出来的旧伤疤。

沈翠兰的手也很糙,指甲缝里塞着灶台灰,手背上好几道被破瓷碗划破的血口子还没结痂。

两只粗糙的手握在一起,在这间昏暗的柴房里,在这片被炮火围住的镇子里,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