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坐上副驾驶位,彭飞启动车辆,平稳驶出机场停车场,重新汇入主干道,驶上返程高速。
车辆平稳上路后,隔绝了外界喧嚣,车厢内彻底松弛下来,后排两人瞬间打开话匣子,正式开启老友闲谈模式,积攒数年的话痨属性尽数回归。
赵志远彻底放松下来,随性褪去鞋子,两条修长的双腿肆意舒展,慵懒靠在座椅靠背之上,语气满是好奇:“老二,老实交代,你现在在望海混什么行当?上次跟老沈通电话,只知道你在望海发展,愣是没问出具体行业。”
林晓侧过头,语气低调从容:“没做什么大事业,自己开了家小公司,主营各类投资业务,顺带做点实业。”
“投资?那可以啊!”赵志远眼睛一亮,由衷感慨,“这年头能做投资的,都是有实力的,肯定比我们打工上班强太多了。”
一旁的吴涛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探头插话,满是难以置信:“真假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大学毕业那会儿,你亲口跟我们说,打算回C市找个安稳工作,安安稳稳上班过日子,怎么一转眼跑去望海闯荡,还做起投资了?跨度也太大了!”
林晓淡淡一笑,轻声回应:“年少的想法罢了,人生路从来都没有定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走着走着,方向就不一样了。”
赵志远连连点头,继续追问:“我看这两年新能源行业风头正盛,全网都是相关新闻,你的公司是不是主要做新能源这块的?”
“涉猎一部分新能源板块。”林晓如实回答,语气平淡,“除此之外还有创投、实业合作等好几块业务,涉猎比较杂。”
话音落下,他顺势调转话题,看向两人:“别光说我了,说说你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工作、生活都还顺利?”
提及自身近况,赵志远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成年人的无奈与安稳:“我就那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毕业后直接进了老家国企,老老实实熬了七八年工龄。工资涨得比蜗牛还慢,常年固定薪资,没什么涨幅。唯一的好处就是足够安稳,早八晚五、作息规律,没有太大工作压力。”
“只是从去年开始,单位风声紧张,年年传出裁员消息。虽然目前还没裁到我头上,但整个单位人心惶惶,天天提心吊胆,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安稳感了。”
吴涛跟着轻叹一声,缓缓诉说自己的境遇:“我留在南方发展,在一家制造工厂做技术岗,兢兢业业熬了好几年,去年好不容易提拔成主管,手下管着十几号工人。”
“天天泡在车间,对接流水线琐事、技术整改、人员管理,忙得脚不沾地,累是真累,但好在收入稳定。唯一的压力就是房贷,前年咬牙贷款买了房,每个月固定大额月供压在身上,不敢请假、不敢跳槽、不敢乱消费,只能踏踏实实埋头干活。”
车辆在高速上平稳疾驰,窗外景致不断变换,连绵的乡间田野渐渐褪去,沿途低矮的工业园区、新建的商品楼盘接连闪过,小城发展的新貌尽收眼底。
车厢内氛围轻松热烈,三人一路畅聊,尽数回溯大学四年的青葱往事。
聊起宿舍里常年霸占榜首的臭袜子、谁熬夜打游戏脏乱邋遢;聊起深夜震天响的呼噜声,吵得整层宿舍无法入眠;聊起寒冬深夜,四人结伴翻墙出校,顶着凛冽冷风跑去校外小摊吃烧烤;聊起返程时运气最差的赵志远,被门卫当场抓包,他们三人跑得快,躲在宿舍墙角暗处,偷偷看着老大被门卫严肃训话整整二十分钟,四人当时憋笑到发抖。
一桩桩鲜活又幼稚的往事被翻出,皆是独属于四人的青春回忆。
说到尽兴之处,赵志远笑得爽朗,忍不住抬手拍打着座椅靠背,笑声贯穿车厢;吴涛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眼角笑出来的湿气,眉眼间满是怀念与温柔。林晓靠在副驾驶,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唇角也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静静陪伴老友回味旧时光。
岁月匆匆,境遇不同,可四人之间无需铺垫、无需客套的默契,从未改变。
车子缓缓驶下高速,进入城区范围。
一路闲谈的赵志远,目光无意间从前方座椅靠背移开,落在了驾驶座彭飞的身上。他静静打量着彭飞挺拔沉稳的背影、端正利落的坐姿,沉默观察了许久。
片刻后,他压低声线,带着几分试探与诧异,朝着副驾驶的林晓问道:“老二,这位兄弟是你公司的同事?跟着你一起出差办事的?”
“不是同事,是我兄弟,也是朋友,彭飞。”林晓语气平淡,坦然回应。
彭飞在一旁开口:“林总夸奖了,我是司机”
“司机?”
这简单两个字,让赵志远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他下意识往后靠紧座椅,再次转头认真打量彭飞沉稳利落的侧脸,眼底的震惊愈发浓烈:“老二,你现在排场可是真不一样了。”
一旁的吴涛闻言,也连忙凑近打量了彭飞一眼,随后转头和赵志远四目相对。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便读懂了彼此心中的震撼。他们都是朝九晚五、背负房贷的普通打工人,从未想过当年一同挤宿舍、吃路边摊的兄弟,如今已然拥有专属司机随行,早已彻底跳出普通人的生活圈层。
车厢内热闹的闲谈氛围骤然淡了几分,两人语气不自觉收敛,多了几分分寸与拘谨,不再像刚才那般肆意随意,车厢氛围悄然安静下来。
轿车穿过城区繁华街道,避开闹市车流,缓缓驶入清幽安静的别墅区小路。
最终,车辆稳稳停在沈家独栋宅院门前。
赵志远和吴涛推门下车,双双站在青石台阶之下,下意识抬头仰望眼前气派恢弘的独栋小楼。精致的石材外墙、雅致的庭院格局、规整的院落布局,远超周边民居,低调又显贵气。
两人静静伫立原地,沉默良久,满心都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