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中奖一亿七千万,反手把家人送 > 第230章 林建国再返澳岛
澳岛的夜晚比望海来得晚一些。太阳从海面上沉下去的时候,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的云,连着海水也被染成了暗金色。等到那片橘红彻底暗下去,城市的灯就亮起来了,一栋连着一栋,从码头一直亮到半山腰,像是一把碎金子撒在黑色的绒布上,密密麻麻的,晃得人眼晕。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拍在脸上黏糊糊的。

林建国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那些灯火。他的脸被窗玻璃上的反光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几天没洗了,油得发亮,贴在额头上。

胡子也没刮,下巴上一层青茬。他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眼袋垂着,像是被人用拳头在眼眶上狠狠揍过两下,留下两块青灰色的淤痕,怎么都消不掉。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上面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里面攥着,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浅浅的月牙印,渗着一点血丝,干了,又掐出新的一道。

王建伟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抽,就那么夹着。烟灰已经积了一截,白花花的。他的头发比林建国整齐一些,但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裂开几道口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林建国,又低下头,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灰白色的,像一团化不开的雾。他从C市跑出来的时候,身上揣着最后几千块钱,到了澳岛,没两天就输光了。现在他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又合上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们是被火鸡的手下从码头直接带到那间办公室的。三个小时前的事了,但他现在想起来,腿还是发软。

火鸡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着,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他旁边站着四个手下,个个膀大腰圆,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火鸡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说了一句:“就是你们欠钱不还?”

林建国记得自己当时腿在抖。不是他怂,是那种场面,换谁都得抖。他见过狠人,但没见过那种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眼神却像是已经把他埋了的人。他当时说:“大哥不是不还,是实在是没现金了。”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像一台破发动机,一句话分了三截才说完。

火鸡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手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没钱你带他们来干嘛?按老规矩处理就行了。林建国记得自己当时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顺着脊椎往下淌,凉飕飕的,像有一块冰卡在腰上,怎么都化不掉。老规矩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种地方的老规矩,没有一样是让人舒服的。

那手下往前迈了一步,凑到火鸡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林建国只听见几个零碎的字眼,什么“小弟”“被抓”“办法”“钱”。火鸡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停了一下,雪茄停在半空中,烟灰落了一截,掉在桌面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他听完之后,看了林建国一眼,那目光不重,但林建国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一样。

“有办法还钱?”火鸡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既然这样,说说看。”

林建国咽了一口唾沫。唾沫是干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疼。他看了一眼王建伟,王建伟低着头,不敢看火鸡,也不敢看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早就想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我家里那边刚拆迁不久,分了不少钱,每家每户手里都有个几十万上百万。”他顿了顿,声音稳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盘算过很多遍的事情,“那些人没什么见识,在村里待了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试着把他们弄过来几个,到了这边,钱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他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他不敢抬头看火鸡的表情,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块地板,地板是深棕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能看见自己模糊的脸。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一面鼓,敲得他耳朵都在嗡嗡响。

火鸡没有说话。林建国听见雪茄被吸了一口的声音,然后是一口烟吐出来的声音,很轻。然后火鸡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玩味。

“不错,不错。”火鸡说了两个“不错”,每个字都拖得有些长,像是在品什么东西。“可以。”

林建国的心跳慢了一些。但火鸡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们两个,跟着他们。”这话是对那手下说的。火鸡的目光又落在林建国和王建伟身上,那目光不重,但林建国觉得自己的脚底在发凉。“你们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哦。濠江里死的人可不少。”

林建国和王建伟同时哆嗦了一下。林建国连连点头,声音又抖了,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不会,不会,我们两个还想跟着火鸡哥混呢。”

火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两只苍蝇。那手下带着他们出去了。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空调开得很冷,林建国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酒店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是血被水稀释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林建国从回忆里抽回来,看着窗外那些灯火,看着远处那些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看着那些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王建伟把烟摁灭了,又点了一根。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是在想该说什么,又像是在等林建国先开口。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建国,”他的声音有些涩,“咱们真的要回去?”

林建国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那些灯火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不回去?那你还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