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垒话音刚落,王虎和赵小军齐齐开口,
“我不回去!让虎哥回去!”
“我不回去!让小军回去跟我爹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俩人说完,对视了一眼,转头又都看向了赵垒。
赵垒揉着肩膀处的伤口,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周野,沉声说道,
“你们俩都给我回去!现在周野躺在这,我又这样,本来就是关键时刻,你们在这简直是浪费时间!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仓库那边越不能出岔子!小军守好仓库,王虎你盯好运输上的事情,再加上还需要你去公安那边配合调查,你们都守在这,算怎么回事!
这是我对你们的安排!你们在,我待在医院,才能安心,你们俩都得给我回去!听到没?”
“不是,垒哥,你自己都动弹着不方便,你还怎么照顾……”
赵小军到底是年龄小,听了赵垒的话,还准备再说什么,想着留下来,却被王虎给拉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垒哥,我们听你的,等下就回去!”
赵小军回头,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虎哥,你说啥呢?我们把野哥和垒哥俩病号丢在医院,算咋回事?”
王虎脸色阴沉,
“我们回去,把垒哥和野哥他们担心的事情,办得利利索索的,才能安他们的心。要不然,仓库那边真出了什么岔子,怎么说?
还有那个姓陶的,这事,我们明知道就是他做的,如果再被他躲过去了,你就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
赵小军连忙开口,可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可是……”
王虎一脸认真,语气强硬,
“好了,别可是了,听垒哥的,我们先去忙正事,中间忙完过来,或者打发其他兄弟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下,确保没事就行了!
咱们争气点,争取野哥醒过来的时候,咱们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他安心养伤,要不然,还得操心……”
赵小军张了张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忍住了,最后,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那……听垒哥的吧!”
赵垒点了点头,
“嗯,你们快点回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晚上忙完,我们过来给垒哥你送饭……”
俩人说是要回去,其实都不放心,又磨叽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们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赵垒和还昏迷不醒的周野。
他撑起身子,咬着牙慢慢从床上挪下来,然后就一瘸一拐走到了周野床边。
认识周野这么久,这还是赵垒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不堪的周野,他站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勉强勾起一抹苦笑,骂了一句,
“你个混蛋!你不是能吗?你不是一天到晚显摆你厉害吗?天天瞧不起老子,既然厉害,干嘛一直躺着?你差不多就行了啊!该醒了,别逮着机会就一直偷懒!
我告诉你,我可知道你怕什么,咱们这边的事情,已经让王虎跟你们江大队长联系过了,你要再不醒,小心你媳妇察觉不对劲,发现了什么,回去让你有跪不完的搓衣板……”
他声音低哑,甚至有些发颤,一边伸手拉了拉周野的被子,给他盖好,一边念叨,
“我告诉你!咱们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当初,我就说了,让慢慢来。结果呢,你不听,你看看,现在把摊子整这么大,你一直不醒,我也断胳膊断腿的……
我告诉你,我可没本事啊,我撑不住的,你要再不醒,我可卷钱跑路了啊。我要是一跑,你可就赔得裤腰带都没了啊。
都是你,连累得老子现在还得守着你,你要不醒,我说跑就跑……”
嘴上抱怨着,可他眼角却忍不住滑落一颗眼泪。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捂脸,声音发颤,
“周野,你差不多就行了,赶紧醒吧,要不,老子就该丢人了……我真是怕啊,你要不醒,我咋跟你媳妇交代啊!
再说了,你媳妇挺着大肚子呢,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她跑了,我可不负责啊……”
周野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可也就一下,就又恢复平静了。
赵垒只顾着捂脸,也没注意到,继续絮絮叨叨说着不着调的一大串……
——
自从那天赵春梅上门之后,何秀花便一直惦记着要跟自家男人说说这个许大山的事情。
可正赶上阮宝珠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的,她不放心,也不敢回去,就去了车站,让去八里镇的司机捎信给如今的大队长刘七,让他通知自家男人刘大国来县城一趟。
刘大国也是个听媳妇话的,前一天晚上得信,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就拎着家里攒下的一篮子鸡蛋,还有河里逮的两条鱼坐最早的车来了县城。
因为何秀花也没说啥事,刘大国风尘仆仆,一刻也不敢耽搁,下了车就朝着小院去了。
他刚拐进巷子,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杵着个傻高个,怀里抱着个竹篮子,愣愣站着,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犯病。
本来他也没当回事,可是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男人站的地方,好像就是周野那院子吧。
这男人是谁?
他微微皱眉,忍不住攥紧了手里装着鸡蛋的篮子和那两条鱼……
许大山看着装了大半篮子的苹果,犹豫了几下,都没敢上去敲门。
他这两天跟着师傅去省城修车了,熬了两天两夜,回来的时候,人家给他师傅送了两大兜子的苹果。
他师傅只要了一兜,另外一兜非让他带回来,说是给他家里人尝尝,顺便也给他喜欢的姑娘送点。
这苹果刚拎回家,他娘就全部挑了一遍,把最大最红的都专门挑了出来,然后放在一起,装了大半篮子,让他给何婶子送过来。
送东西没什么,许大山当然愿意,也没多想。
可他娘刚刚临关门的时候,说让他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争点气,却把他给弄得不知所措了。
好好表现?
这……要怎么表现?
许大山越想越紧张,越想越觉得他娘话里有别的意思,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跟何婶子说了什么……
他伸手试探了几下,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准备敲下去,也想好了,不管何婶子等下问什么,他都老实交代,却没曾想,他还没敲下去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重严肃的声音,
“你找谁?站这干啥呢?”
“……”
许大山身子一僵,有些疑惑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