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陡然一凉的时候,陈余也只是下意识摸了摸。
直到入手一片湿滑时,他才意识到不对,转过头和一张大张着的口器对上时,陈余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这不是他在梦里看见的那个玩意儿吗?
极致的恐惧猛地从心底腾起,陈余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东西。
一时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他瞪大着眼,耳边是心脏传来的轰鸣逐渐凝成一条直线。
他有些机械地缓缓转过头,想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然而脚步才刚刚一动。
那藤蔓就猛地缠了上来。
“救命!救命!放开我,放开我!”
陈余吓的屁滚尿流,在被拖走的瞬间,猛地一把抱住了一旁的树干,哭天喊地死活不撒手。
半空之中,听见陈余的哭喊,季朝风朝下一看,瞥见那绿色藤蔓时,脸色骤变。
是重伤了他,还差点儿灭了他一门同门的东西。
来不及管面前的黑雾人,季朝风一掌击退面前的人,飞身朝着陈余那边冲去。
一剑斩断了缠着陈余的藤蔓,季朝风一把拉过人。
却没注意到,身后黑雾被他击退后,又极快重聚,再度朝两人攻来。
却被下意识抬眼的陈余看得清楚。
“小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急速冲过来的气流以雷霆之势,霎时到了两人跟前。
来不及抵挡,季朝风干脆把陈余按在了怀里,准备以肉身硬抗这一击。
陈余是凡人,会死,但他不一样,他死不了。
极强的气流冲的陈余猛然闭上了眼,心下绝望,难不成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下一瞬,一股灼热感逐渐从体内腾起,在黑雾撞上他们的瞬间。
陈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爆出,一抹强光刺的他就算闭上眼,眼皮都被照的透亮。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只感觉抱着他的季朝风,手上的力道似乎松了几分。
他睁开眼,就对上了季朝风震惊的目光,而他身后,黑雾早就不见了踪影。
陈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脸懵,黑雾呢?
“你……”
但季朝风看起来好像比他还懵,薄唇微张,话还没出口。
又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陈余身后,一手提着陈余,转身几个跳跃间,两人就出了后山。
但视角变化太快,跟坐了一轮过山车一样,陈余落地后差点儿没吐出来。
他撑着腰躬身打算缓一缓,结果还没动,肩头就猛地一重。
侧头一看,竟是季朝风头一歪,直接趴着他的肩晕了过去。
眼看人就要落地,陈余才条件反射般拉了人一把。
看着人事不省的某人,陈余欲哭无泪,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朝四周看了看,恰好是他们下山的必经之路。
而不远处,上山的一伙人也正拿着火把下来。
陈余最后还是把人带回了家,他身上还有季朝风下的咒。
为了让人赶紧醒,陈余也算是照顾着人一夜未眠了。
不过他屋小,除了陈兰出嫁前的闺房,也就只有他住的那间屋子了。
陈余自然不能把一个大男人放到他妹妹的闺房,就算陈兰已经出嫁了也不行。
只能把人扶上了自己的床,但累了一夜,陈余也有些困了。
不自觉照顾着人,趴在床边就睡了过去。
睡前都还在祈祷季朝风能赶紧醒,把咒给他解了,他肾虚都还没来得及治。
再多个什么咒,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了。
季朝风是第二日午时才醒的,睁眼瞥见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就想化剑。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另一人的存在,起身垂眸看见床榻边的陈余时,他怔了怔,这才想起昨夜的事。
青年伏在他手边,看起来累极了,眼下都多了一抹淡淡的青黑。
而他身上的外伤,大大小小都被仔细处理了一遍。
一看就知,是眼前的青年处理的。
季朝风唇角扯出一抹笑,眼底漫上了几分得意。
看起来怕他怕的要死,却还为他处理伤口。
陈余不会是喜欢他吧?
也是,他这般天姿,昨夜又救了陈余一命,陈余一界凡人,会喜欢他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修士与凡人有别,陈余就算喜欢他也没用。
陈余就是在这时候醒的,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季朝风的脸。
陈余吓了一跳,差点儿一个后仰摔在了地上。
意识到人醒了,他面色惊喜,赶紧走上前。
“仙长,你醒了。”
瞥见陈余眼底的欣喜,更是让季朝风觉得果然如此。
“喂,小土狗,我醒了你就这般高兴?”
没意识到自己心底那点儿欣喜,季朝风问了一句。
陈余一愣,这不废话吗,季朝风不醒,谁来给他解咒?
“仙长无碍,我自然高兴,所以这生……”
“咳,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只是个凡人,而我是修士。”
季朝风低头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陈余的话,没直接说陈余配不上他,毕竟陈余也算是帮了他。
陈余:?
威胁他?
陈余面色不忿,没想到季朝风如此小心眼儿,他都救了他,他还是不愿意给他解咒,还威胁上他了。
修士就了不起吗?
好吧,修士的确了不起。
不高兴归不高兴,陈余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敢默默在心底骂上两句。
“那仙长你好好休息。”
陈余僵硬着挤出一抹笑,嘱咐了一句转头出了门,洗漱过后,就在院里劈起了柴火。
劈了几斤柴火后,陈余才觉得心头的怒火息了息。
屋里的季朝风却有点儿不是滋味了,刚才陈余那是什么表情。
难不成是他话说的太重了,那双亮着看向他的眼都黯淡了下来。
被他拒绝有这么难过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朝风皱了皱眉。
他拒绝的人多了去了,还能在意区区一个凡人的想法。
陈余一个山沟沟里的凡人,能被他救又救了他,就是他的福气了。
忽略掉了心底的那点儿不舒服,季朝风转头躺下。
躺下后,这被褥床上,又处处都是陈余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