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两只机械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利维坦的装甲强度评级达到十万级以上！”
“动力炉的偏转力场能抗住大陆架挤压！”
“怎么会在几轮交锋里失去动力！”
旁边的毕达哥拉斯脑袋上的天线转得冒火花。
计算核心的温度直接飙上了警戒线。
“根据能量损耗模型推算，利维坦理论上能够承受长期高强度轰炸。”
“这不符合力学常理，算法被完全颠覆了。”
贝加庞克站在控制台前，两只手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没有理会分身们的叫喊，伸手在全息面板上飞快拉动进度条。
屏幕上开始逐帧回放外海的战斗画面。
画面里，近地轨道的三十多道光束完成并轨。
光芒击中利维坦左侧腮部。
力场在那一刻发生扭曲，随后破碎瓦解。
贝加庞克的视线紧贴在能量波形图上，眼眶里布满血丝。
“他算出了空间折叠的动态刷新频率……”
“零点零零四秒的充能间隔，他是怎么抓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贝加庞克喃喃自语。
古代王国的空间几何偏转技术，是他花费了三十年时间才从残骸里破译出来的成果。
他一直认为这是超越这个时代五百年的终极产物。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对方只用了三秒钟，就把这层屏障当成积木一样拆散。
整个研究所的大厅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作响的声音。
啪嗒。
主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漆黑的监控画面被强制切断，信号源被蛮横地顶替。
蓝色的光粒在大厅正中央汇聚成型。
托尼·斯塔克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他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虚拟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饮料，翘着二郎腿。
“别看了，老头。”
托尼喝了一口饮料，语气里带着调侃。
“你再看十遍，也看不懂我的谐波逆向算法。”
阿特拉斯吓得退后两步，举起机械拳头对准投影。
“你怎么进来的？”
“庞克记录的物理防火墙明明已经锁死了！”
托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用七层机械继电器搭出来的玩具，也配叫防火墙？”
“我家的扫地机器人都比你们的网络严密。”
托尼抬起右手，随手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蛋头岛的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
几千张复杂的图纸、公式和动态模型，瀑布一样冲刷掉了原有的系统界面。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几何线条。
“把微型空间折叠用在常规兵器上，想法还算凑合。”
托尼指了指其中一张被红圈标注的图纸。
“但你的能量传导公式错得离谱。”
“你在第三节点用了常规的高压电容，导致能量在偏转曲线上产生回流。”
“这就是那零点零零四秒延迟的来源。”
托尼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拿着八百年前别人扔在地里的残骸东拼西凑，就敢吹嘘领先世界五百年？”
“你这叫考古，不叫创造。”
“懂么，拾荒者老头？”
贝加庞克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张被托尼圈出来的图纸，正是利维坦的核心动力回路。
他扑到主屏幕前，鼻尖快要贴在显示屏上。
他的目光在那些复杂的公式上移动。
那些困扰了他几十年的能量转化损耗、空间曲率不稳定、力场过载崩溃的问题。
在托尼给出的全新冷核聚变拓扑结构面前，全都找到了答案。
“原来……可以这样排列？”
“用双向磁约束来抵消反作用力……”
“按这套结构推演，空间偏折的能量消耗能降低百分之八十？”
贝加庞克嘴唇发颤，双手按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完全忘记了对方是敌人。
他也忘记了利维坦被日蚀缴获的屈辱。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状态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屏幕上的每一行字符。
这些知识，是世界政府藏在深海和圣地里八百年都没能弄明白的东西。
“太美了……”
“这才是真正的终极能源构想……”
贝加庞克眼里的血丝更重了，但目光却异常明亮。
托尼在全息投影里耸了耸肩。
“别看了，这只是我昨天喝咖啡的时候顺手推演的三代图纸。”
“你们视作珍宝的古代兵器，在现代工业体系里，充其量就是个笨重的靶子。”
托尼收起笑容，上下打量着贝加庞克。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没有基础理论支撑的情况下搞出这种半成品，你的大脑还算凑合。”
“给那帮脑满肠肥的天龙人打工，能有什么前途？”
托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星图模型。
“带着你的庞克记录滚过来给我打下手。”
“和之国的兵工厂有你没见过的超导矿石，有反物质提取装置。”
“我可以让你看看真正的星际科技，而不是在这座破岛上当拾荒工人。”
全息投影微微闪烁，随后化作光点消散在大厅中。
屏幕上的图纸开始进入倒计时销毁程序。
贝加庞克猛地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快！截图！记录数据！”
阿特拉斯和毕达哥拉斯手忙脚乱地操作，但屏幕上的金色线条在三秒内全部蒸发干净。
控制台重新恢复成冰冷的白色待机画面。
整个实验室陷入安静。
阿特拉斯喘着粗气，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本体。
“博士……五老星刚刚发来紧急通讯，要求我们立刻汇报利维坦的战果。”
“他们还要我们准备第二批炽天使。”
贝加庞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天龙人要的是杀戮兵器，要的是维持统治的皮鞭。
而刚才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是通往星空的大门。
八百年前的古代王国做不到的事情，那个男人所在的体系正在变成现实。
绝望从贝加庞克的脸上褪去。
科研狂人的执念在大脑里翻涌。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主控电箱旁边。
那里连接着通往世界政府圣地玛丽乔亚的专用海底通讯光缆。
贝加庞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抄起挂在墙壁上的重型光缆钳，对准那根闪烁着加密金光的粗壮线缆，狠狠地合拢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