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茶叶很常见,估计是在别的地方喝到过吧。”
虞尧说完,抿了一口自己杯里的茶。
“或许是吧。”
温映雪以前对茶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
只是偶尔喝一喝。
因此一时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喝过。
而虞尧的眼中却掠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屋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温映雪曾经的喜好准备的。
虞尧答应过,绝不会带给温映雪过分的刺激。
但他过去这两年也没闲着。
只要一有空就会去神经科多看看。
为的就是从那些专业的神经科医生口中问出各种可能。
只要让病人长期生活在熟悉的环境中,哪怕是意外或应激创伤导致的失忆,也是有一定概率恢复记忆的。
他可以一辈子不要求温映雪记起自己,可孩子不能。
哪怕希望渺茫,也总得试一试。
很快,一杯茶见了底。
虞尧也没理由继续留在温映雪这儿了。
他将茶杯默默收好,随后站起身来:“时候不早,我先回房间了。”
“好。”
温映雪答应着,下意识地起身。
虽然在这栋房子里,自己才是客人。
但今天晚上,自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虞尧半夜前来拜会,自己或多或少要送一送的。
将人送走,把妆一卸,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一觉。
温映雪的睡前计划十分简单。
谁知,温映雪只迟疑了片刻,面前人便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温映雪一下没回过神,直接一头撞在了虞尧的身上。
她赶忙后退了半步,再抬头看看虞尧。
他浅色的衬衫上被温映雪蹭上了一道口红印。
“抱歉,我没看到你停下来。”
温映雪说着下意识伸手去抹,却被虞尧拦住。
“没事,反正这衣服明天也该换了,我让他们帮我好好洗洗就是了。”
虞尧立刻为温映雪解围,同时将自己刚刚没来得及说完的半句话又说了下去:“你现在虽然可以出院了,但还是要定期回去复查,万一上次的撞击伤造成了什么隐患,及时发现,及时治疗。”
“好,我知道了。”
温映雪脸上附上一抹笑:“虞医生的医嘱,我会牢牢记在心上。”
虞尧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温映雪眼神的瞬间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那就好。”
虞尧似乎放心了不少,随即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这屋里就只剩下温映雪一人了。
她站在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每次跟虞尧对上眼神,温映雪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绪,也生怕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什么似的。
“明明对别人的时候没这样的呀。”
温映雪口中喃喃,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折腾了这会儿,温映雪是真有些困了,不是一杯茶就能压得下去的。
她立刻进了客房内的浴室,简单洗漱后,换上客用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便稳稳地睡去,却殊不知在这间客房的对面,就是虞尧的房间。
他将自己身上那染了口红印的衬衫脱了下来。
他的拇指轻轻抚在衬衫的表面。
那上面的一抹红是刚刚温映雪亲自留下的痕迹。
有一瞬,虞尧居然有些舍不得送去洗了。
不过很快,虞尧便回过神来。
自己跟温映雪接触的机会还会更多,只要自己克制住心中的贪念,二人就能更进一步。
这样挺好。
至少不会委屈了孩子。
而且还能让自己每天见到温映雪。
“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
虞尧轻轻地举起衬衫,嗅着那上面淡淡的香气。
他小心翼翼的,仿佛怀抱着分别许久的爱人,不肯撒手。
窗外仍是细雨绵绵。
而在这一栋老房子里,却有着各自不同的心事。
正所谓,雨过天晴。
昨天晚上的这场雨下得够大。
放眼望去,仿佛起了一层雾。
这雨点轻轻地砸在玻璃窗上,又被帘子遮去了一层声响。
当温映雪从客房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身上,屋内光线昏暗,却仍能看见外面的蓝天。
昨天晚上,温映雪自认为睡得不错。
“奇怪,居然没有择床。”
温映雪本以为自己换了个陌生的环境,很有可能会不适应呢,没想到这老宅睡得还真挺舒服。
在洗漱后,温映雪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随即从房中出来。
对面房间的门打开,佣人已经进去打扫了。
温映雪才刚睡醒,并没在意这些细节,甚至没发现对面的房间也是住了人的。
“姨姨,早上好呀。”
温虞兴奋地几步跑到温映雪的跟前,一把抱住从楼上下来的温映雪。
“姨姨,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昨天晚上外面还打雷了呢,可给我吓了一跳。”
温虞一面说着,一面窝在温映雪的怀里撒娇,一双眼睛眨眨的,仿佛能一眼甜到人心里。
“睡得当然好了,温宝贝给我选的房间真不错。”
温映雪的回答仍是那样暖心,一下便让孩子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给姨姨选的房间,姨姨一定会喜欢的。”
“温虞。”
南松坐在一旁的餐桌前,朝温虞招了招手。
“你快过来吧,你一直堵在那里,姨姨怎么吃早饭呀?”
“哦,对啊。”
温虞敲了敲脑袋,随后又跑回到奶奶跟前,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招呼着温映雪坐下。
“你别介意啊,这孩子确实喜欢你,一想到你昨天晚上留宿在这儿就高兴得不得了呢,昨天还跟我说了好多的话。”
南松这话确实有帮温虞讨好温映雪的嫌疑。
但更多的也是真的想帮到自己的孙子。
孩子过去两年守得实在太苦了。
如果同样的苦难落在成年人的身上,似乎就没有那么令人难受了。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温虞。”
温映雪这话可不是恭维,而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跟这个孩子够亲。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温映雪也没有感到生分,反而想多了解这个孩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