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将是在那条已经燃至尽头的导火索上,落下的最后一颗火星。

到那时,即便皇上心中对永琪仍有不舍,也绝不会再容忍这颗毒瘤继续留存下去。

尔泰翻身上马,拉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夜色深处,低声道,“走,连夜赶路。”

.........

.........

夜色已深,尔康从刑部大牢出来,便策马直奔福家。

他翻身下马,快步穿过回廊,与门口守夜的小厮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径直往栖燕院东侧的厢房走去。

推开门,屋内烛火昏黄,苏姨正坐在萧剑榻边,手中捻着一根银针,似乎在施针收尾。

尔康几步走到榻前,目光落在萧剑那张依旧苍白紧闭的面容上,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苏姨,萧剑的情况如何?可曾转醒?”

苏姨缓缓收起银针,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毒已清了,外伤也在愈合,可人就是迟迟不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不让他醒过来。”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尔康,“老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尔康听了,面色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道,“总会醒的。”

似乎是听到了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萧剑的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

尔康目光一凝,连忙压低声音道,“苏姨,我是不是看错了?”

“我刚才看见萧剑的眉头皱了一下!”

苏姨闻言,立刻转身回到榻边,俯身替萧剑诊了诊脉。

她指尖按在腕间,凝神感受了片刻,眉头微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便听榻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

那声音沉重而沙哑。

萧剑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烛火的光映入眼帘,他似乎被刺痛了一般,又眯了眯眼,才渐渐适应了光亮。

尔康大喜过望,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萧剑醒了!萧剑醒了!”

苏姨也松了一口气,低声道,“福大爷先别激动,让老身再看看。”

她俯下身,轻声问道,“萧大侠,你可能听见我说话?”

萧剑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回应。

“嗯......”

尔康忍不住咧嘴笑道,“哎,我这一回来,萧剑就醒了!”

“看来我身上定是带着什么福气,专程赶来凑这个巧的!”

他说着,弯下腰凑近萧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和欣喜。

“萧大侠,可还认得我是谁?”

萧剑刚刚转醒,意识还有些混沌,听到尔康这话,微微转过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即皱了皱眉,把脸撇了过去,“啧”了一声,没搭理他。

隔了片刻,萧剑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先别说那么多了......水,给我喝点水。”

尔康被他这副嫌弃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也不恼,连连点头道,“行行行,这就给你倒水!”

他直起身子,快步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又端回榻边,小心地递到萧剑面前。

萧剑被苏姨扶着,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他接过尔康递来的水杯,低头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整个人才稍稍缓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窗外仍是沉沉黑夜,便觉得时间有些不对。

他记得自己晕过去的时候是天黑,如今醒来还是天黑,便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尔康一听,立刻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道,“哎,那可是睡了天昏地暗,足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

萧剑一怔,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杯泼出去。

尔康继续一本正经道,“可不是,都把我和小燕子担心坏了......”

旁边的苏姨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道,“哪有三个月,明明才两天。”

萧剑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瞪了尔康一眼,又嫌弃地“啧”了一声。

尔康的嘴又咧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哎,这两天全是烦心事,尤其是你这个萧剑,瞧瞧给我都折腾成啥样了?”

尔康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乌黑的眼圈,“我还不能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你了?”

昨夜到今夜,尔康确实一直没有休息,那可真是颇有一番富察明朗的精气神。

若是再熬一会,尔康觉得自己快得道成仙了。

萧剑咳了两声,嗓子还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逗乐子?”

尔康嘿嘿一笑,满脸都是掩不住的高兴,也没反驳,就站在那儿乐呵呵地看着他。

萧剑缓了口气,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又问道,“小燕子呢?这是哪儿?看着不像你院里。”

尔康道,“这是栖燕院的厢房。”

“小燕子担心你,特意把你安置在她院里,方便照看。”

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了一下苏姨,“这位是苏姨,你中毒了,多亏了她给你解毒。”

萧剑昏迷的早,许多事都不知,听尔康这么一说,微微一怔,“中毒?”

尔康摆了摆手,“哎,先不跟你细说这些,反正你知道是这位苏姨救了你便行了。”

尔康顿了顿,又道,“小燕子没有事,也没受伤,一直拿着大局,还带着你找了这位苏姨解毒,可是沉稳了不少。”

“只是她昨夜守了你一整夜,累坏了。”

“恐怕我去刑部的这段时间,她也没吃没睡。”

“如今你好不容易醒了,她也刚歇下,咱们就别叫她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萧剑听到小燕子没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柔和了下来,“她没受伤便好,那就不叫她了,让她好好歇着。”

他缓了口气,又抬眸看向尔康,目光里已带上了几分正色,“那些刺客呢?可收监了?”

“小燕子那个丫鬟,可救回来了?”

尔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明月救回来了,也受伤了中了毒,不过情况比你好多了,你且放宽心。”

“那些刺客也收监了,我今个审了一下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