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不知道事情全部的情况下,也没有为自己谋划的情况下,晴儿就嫁给了永琪......”

“两人该是多难受......?”

“萧剑得多悔恨?”

小燕子被尔康这番话说得一懵,越想越怕。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带着几分被带入情绪的愤怒,急道。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要告诉哥哥!”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我和尔泰都已经私下做了这么多,现在要我去跟哥哥坦白,我有点不敢......”

跟尔康说清楚这些,小燕子感觉自己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了。

现在好不容易平复了尔康的怒火,要是萧剑知道了这些也生气了......

小燕子说着,声音又弱了下去,可怜巴巴地看向尔康。

“尔康,要不然你帮我?”

尔康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可不行。”

他心思一转,继续忽悠道,“你想想,现在这事儿,如果我知道了,萧剑却不知道,萧剑会怎么想?”

“那如果我和萧剑都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就平衡一些了?”

小燕子听明白了尔康的意思。

尔康这是要装不知道。

这是非得她自己亲自去跟萧剑坦白不可了。

她想着想着,脑袋渐渐垂了下去,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尔康看着小燕子那副可怜巴巴、脑袋都快垂到桌底下的模样,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行了行了,我教你该怎么说吧。”

小燕子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啊?真的?谢谢大哥!”

于是两人便就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在那间简陋的小屋里,开始低声商量起来。

该怎么跟萧剑开口,怎么说才能让他不那么介意被隐瞒的事,怎么才能让他明白他们的苦衷,又不至于太过愤怒。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将说辞理顺了。

小燕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与尔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屋,准备去看看萧剑和明月的情况。

两人到了安置明月和萧剑的那间屋子前,在门口略一停顿,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昏黄,屏风两侧各自亮着一盏灯。

疾影守在明月榻边,正低头用湿布巾替她擦拭额角,动作轻柔而专注。

柳娘和苏姨则守在萧剑榻前,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见小燕子和尔康进来,柳娘和苏姨微微抬眸,对两人点了点头。

小燕子见苏姨已经不再对萧剑施针,心里大致有了数,应当是疏通经络的步骤已经完成了。

她和尔康对视了一眼,没有去打扰明月和疾影那边,径直绕过屏风,走到萧剑榻前。

小燕子低声问道,“苏姨,我哥情况如何?”

苏姨神色平稳,语气平和的让人安心,“一切都好。”

“刚刚疏通完经络,毒气已经排清了大半,情况比预想中要好。”

“目前来看,这位公子还没有发高热的情况。”

“只要再守一守,到明日午时再看看,应当就没有大碍了。”

小燕子和尔康听了,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小燕子又问,“那明月那边呢?”

柳娘接口道,“我刚从屏风那边过来。”

“过来之前,明月那边的体温都还是正常的。”

“有疾影守着,若是发了高热,他定会立刻过来知会。”

“所以目前来看,应当也是稳定的。”

小燕子听了,神色间终于展露出了笑颜,笑容虽很浅,却已是今夜以来最轻松的一刻了。

这时,尔康上前一步,对着苏姨和柳娘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道。

“多谢两位了,真是辛苦。”

“若不是我们来叨扰,恐怕二位早就歇下了。”

苏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哎,这是哪儿的话?”

“我们本就是尔泰少爷的手下,这也是分内之事。”

小燕子这时也反应过来,走上前去,一手挽住苏姨,一手挽住柳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哎呀,光顾着哥哥和明月了。”

“苏姨、柳娘,你们快去歇息吧。”

“也知会严先生一声,让他也早些休息。”

“我和尔康在这儿守着就行,我们两个熬得住。”

苏姨和柳娘对视了一眼,见小燕子神色认真,便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出了屋子。

小燕子在萧剑床头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将他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是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他。

过了一会儿,她又起身,从旁边的水盆里拧了一块干净的布巾,轻轻地敷在萧剑额头上,又替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将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一切做好,她又去倒了一杯温水,用小指试了试温度,然后用干净的手帕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润湿萧剑有些干裂的嘴唇。

忙完这些,小燕子又坐回椅子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尔康一直坐在床尾,静静地守在那里,看着小燕子忙前忙后,没有出声打扰。

屋里一直都很安静。

烛火燃尽了,没有人去添,窗外的天色便从浓墨般的暗色,一点一点地过渡到深蓝,又从深蓝渐渐泛出蟹壳青的微光。

小燕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原本只是想在床沿上趴一会儿,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便伏在萧剑的榻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尔康一直坐在床尾,没有合眼。

他守着萧剑,偶尔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便又收回手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泛白的天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萧剑没有发过高热。

而小燕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忧心。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似乎想要换个姿势,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也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