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林恩眼帘的，是一片彻底扭曲的天地。
庞大的紫色亚空间领域如同一只狰狞巨眼，横在中城的天空。
影响的范围已经笼罩了中城近三分之一的城区。
领域内的现实法则已经被混沌之力腐蚀变形。
原本灰黑色的工业区厂房外壁上，长出了恶心的肉瘤和不断蠕动的血管。
天空中漂浮着一只只的奸奇恶魔，它们无处不在，散播着迷惑心智的低语。
身着蓝色动力甲的千子战士行走在扭曲的街道上，头盔上刻着万变之主的诡异符文，手中力场剑闪着幽冷的灵能光芒。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数不清的混沌邪教徒和变异怪物，嘶吼着冲击帝国守军的防线。
战况异常惨烈。
中城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城区已经彻底失守，守军被迫退到第二条防线后，依靠工业区的厚重墙体勉强支撑。
但奇怪的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混沌大军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齐齐停下了扩张的脚步。
他们既不急于向上城核心区推进，也不朝下城贫民窟蔓延，反而在占领区内稳扎稳打。
千子巫师们挥舞着法杖，在街道关键节点布置灵能法阵。
邪教徒依靠工厂重型机械，用厚合金钢板和工程机械搭建临时防御工事。
甚至还有成群的变异生物，在街区边缘挖掘战壕，布设陷阱。
他们在刻意封锁边界。
所有通往占领区内部的主街，支巷和地下管道，都被废墟和信徒堵得严严实实。
守军的侦察机和伺服颅骨只要一靠近领域边缘，就会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击落。
现在已经没人能看清亚空间领域的核心区域到底在酝酿什么，只能看到不断有混沌部队从深处涌出，补充到前沿的防御阵地上。
“他们在修工事？”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太反常了。
混沌部队向来以飘忽不定，疯狂突袭著称，尤其是恐虐的信徒。
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蹲在占领区里修碉堡，挖战壕。
这根本不是侵略者该有的姿态，倒像是……像是在准备长期驻守，抵御即将到来的大规模进攻。
抵御谁？什一税舰队？先锋军？
还是，他藏在两颗死寂世界的虫群？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林恩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背衣。
死寂世界-A与死寂世界-B上的虫群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
数十亿虫群部队盘踞在两颗无人问津的死寂星球上，随时可以通过虫巢舰队重力跃迁抵达布瑞维斯。
这件事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就连格斯，屠夫这些心腹都不知详情，全程由蕾娜一手掌控。
可如果奸奇的人已经窥探到了呢？
千子军团，奸奇的选民，最擅长窥探命运的流向，从无数条时间线里捕捉蛛丝马迹。
他们或许看不到具体的坐标，听不到具体的对话。
却能从命运的潮汐里，感知到那股潜藏在暗处，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恐怖掠食者气息。
他们选择在中城降临，根本不是随机决定的。
中城是布瑞维斯工业最集中的区域，拥有最丰富的战略资源，最完善的工业设施，还有数不清的机械设备与武器弹药。
只要占据这里，不需要粮草的他们，就能快速依托巢都复杂的地形和坚固的建筑，打造出牢不可破的据点。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一口气拿下整个布瑞维斯。
他们的目标，是先占住中城这块“风水宝地”，站稳脚跟，等着虫群降临。
鸠占鹊巢。
他们要借着布瑞维斯的巢都工事，来抵挡他可能召唤的泰伦虫群。
“好算计。”林恩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难怪他们不急着杀自己，也不急着扩大战果。
困住自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没法第一时间察觉到真实目的。
等他们把中城彻底经营成铜墙铁壁，就算自己破罐破摔调动虫群，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才能啃下来。
到时候自己可就亏大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恩立刻做出了决断。
“蕾娜，立刻通过伊苏德传达我的命令。”
“你说。”
“第一，调动上城的先锋军主力，联合国教战斗修女团，忠诚派贵族的私军，组成北路联军，从中城上层入口发起总攻。”
“不用管我这边，圣加鲁斯城堡地下易守难攻，这些混沌信徒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我，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大量兵力。”
“第二，通知下城的先锋军基层驻守部队，联合所有能动员的底层武装。”
“拾荒者联盟、帮派私兵、工厂护卫队，组成南路联军，从中城下层入口发起进攻。”
“告诉他们，打赢这一仗，参战者每人分一个月粮食，战死者家人由总督府赡养。”
“第三，抽调一小队先锋军精锐，配合战斗修女精英单位组成营救小队，在外围牵制敌人就行，不用强行突进来。”
“保存主力实力，优先摧毁中城的混沌据点。”
林恩的命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他很清楚，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自己脱困。
而是赶在千子军团把中城彻底打造成要塞之前，打碎他们的亚空间领域，把混沌势力赶出布瑞维斯。
至于他自己，圣加鲁斯城堡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又有刚修建起的防御工事。
只要守好几个关键节点，就算再多一倍的混沌信徒，也别想轻易冲进来。
多待几个小时，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收到，命令已经同步给伊苏德了。”蕾娜的声音很快响起。
“上城部队已经开始集结，牧师已经做好准备，贵族们也知道此次混沌入侵的风险，没有推脱责任。”
“下城那边反响更热烈，面对星球存亡危机，他们说不需要粮食也会主动参战。”
林恩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人类虽然是一种自私的生物，但在家国大义面前，却从不吝啬勇气与团结这等美好的品德。
“还有一件事。”林恩的语气沉了下来。
“联系死寂世界-A的虫群，以及让牙多多做好战备，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一级警戒。”
“如果帝国军队顶不住，如果千子军团真的站稳了脚跟……”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就算暴露虫族和绿皮的存在，我也绝不会让布瑞维斯落到混沌手里。”
这是他的底线。
帝国的什一税可以谈，贵族的矛盾可以调和，但混沌不行。
一旦混沌在布瑞维斯扎根，亚空间领域彻底笼罩这颗星球，一切就都完了。
到时候别说发育，就连生物质都会被污染，变得虫群无法利用。
“嗯！”蕾娜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
“我已经给死寂世界传讯了。
收到林恩消息的牙多多，也说它随时可以带着小子们赶来，对混沌发起一场大waaagh。
林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地下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