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
命令下达。
行尸大军迈着僵硬的步伐,沿着主通道向第一道防线推进。
瘟疫载具行驶在队伍的两侧与前方,锈蚀的履带碾压着甲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通道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机械的轰鸣声,以及一股越来越浓的腐臭气息。
两百米,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
防线阵地上,守备军官握紧了手中的通讯器,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
太安静了。
按照布置,只要偷袭的敌人靠近到五十米范围,外围的侦查地雷就应该被触发,至少会有几声爆炸传来内。
可现在敌人都推进到快两百米了,四周的维修管道和通风井里一片死寂,一颗地雷都没有响。
是传感器坏了?还是瘟疫战士们根本没走那些路线?
守备军官咬了咬牙,正准备下令派一支小队去侧翼检查地雷状况。
就在这时,行尸大军的阵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二十二道身影从行尸的队伍中冲了出来。
或者说,是二十二台人形的坦克更准确。
死亡守卫的动力甲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锈蚀的暗黄绿色,每一台都比普通星际战士更加粗壮,臃肿。
那是纳垢的赐福,是腐烂与肿胀的血肉与战甲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迈开大步,动力甲的关节挤压发出沉闷的轰鸣,速度在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四十米每秒。
这是星际战士冲锋的速度。
两百米的距离,只需要五秒。
防线上的海军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反应。
前排的射手刚刚调转枪口,激光枪的准星才刚刚捕捉到那些飞速逼近的身影。
五秒时间太短了,短到大部分人只来得及开一枪。
瘟疫战士们已经撞进了防线。
“砰!”
最前方的防爆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变形凹陷,紧接着整面墙连同后面的几名士兵一起被撞飞出去。
锈蚀的动力甲带着万斤之力,凡人的血肉之躯在这种撞击面前连阻挡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激光束打在他们的战甲上,只能烧出一个个浅浅的焦痕,连外层的腐肉层都打不穿。
但多米尼克早有防备。
“矛阵!”
一声厉喝从阵地深处传来。
数十道身影从两侧的掩体后同时站起,他们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精工动力甲。
那是文崔利亚精锐,多米尼克的家族花费重金培养的私兵。
每一个都是从上万人中挑选出的战士,配备着最精良的装备。
他们手中握着四米多长的泰瑟电矛,矛尖闪烁着高压电弧的蓝光。
这是专门为对付强大单体敌人准备的杀招。
数十根电矛同时刺出,矛尖精准地指向冲在最前面的瘟疫战士们的关节缝隙,目镜,动力管线等相对薄弱的位置。
文崔利亚精锐们训练了无数次矛阵战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长短配合的矛阵牵制,围杀单个的强敌。
哪怕对方是星际战士,也能依靠阵型与电矛的麻痹效果缠斗不休。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十一个瘟疫战士被矛阵缠住了。
泰瑟电矛的高压电弧噼里啪啦地打在动力甲上,虽然难以击穿厚重的锈蚀战甲。
却能肉体神经的流畅度,让敌人的动作出现迟滞。
文崔利亚精锐们进退有据,矛尖此起彼伏,像一张收紧的网,将十一名死亡守卫困在了阵中。
但菲尔普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这些精锐纠缠。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那些牧师。
防线的核心是信仰。
只要牧师还在,士兵们就有帝皇之光的庇佑,士气就不会崩溃,锈蚀之疫就难以在人群中扩散。
拔掉牧师,就等于抽掉了整条防线的脊梁。
“你们留下,缠住他们。”菲尔普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浑浊而平静。
“慈父的赐福与你们同在,这些凡人杀不死你们。”
十一名瘟疫战士发出低沉的应和。
他们确实不需要担心死亡,纳垢的祝福让他们的生命力顽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断肢可以再生,内脏被掏出来也能继续战斗,只要脑袋和核心的腐化器官没被彻底摧毁,他们就能一直打下去。
区区几十个凡人精锐,哪怕装备再好,也不过是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而菲尔普斯本人,则带着剩下的十名死亡守卫,直接绕过了矛阵的侧翼。
他们的目标直指防线后方的牧师团。
牧师团所在的指挥节点周围,十二名战斗修女手持爆弹枪与动力剑,组成了一道严密的护卫线。
她们是国教的战斗之女,帝皇的女儿。
每一个都经过了严酷的训练与虔诚的信仰洗礼,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士兵,身上的动力甲也经过了圣化处理。
看到十一台瘟疫战士绕过来,修女们没有丝毫退缩。
“为了帝皇!”
领头的修女高声喝道,爆弹枪同时开火。
大口径的爆弹在走廊里炸开,火光照亮了她们坚毅的脸庞。
但凡人与“堕落天使”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死亡守卫的动力甲扛住了绝大多数爆弹的冲击,爆炸只能在锈蚀的装甲上炸出一片片碎屑,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瘟疫战士们手中的锈蚀巨斧与瘟疫之爪,每一击都足以将修女连同动力甲一起劈成两半。
更糟糕的是,菲尔普斯抬手扔出了一枚手雷。
那不是亚空间瘟疫。
如果是瘟疫之力,牧师们的神圣祈祷还能驱散与抵御。
这是一枚正儿八经的化学毒气弹。
“砰”的一声闷响,灰白色的毒雾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这是军用级别的神经毒气,不需要亚空间力量,纯粹的化学毒性就能在几十秒内麻痹人的呼吸系统与神经反应。
牧师们的祈祷失效了。
帝皇的祝福可以驱散恶魔的疫病,却无法凭空消除真实存在的化学毒素。
十二名战斗修女首当其冲。
她们的动力甲虽然有过滤系统,但仓促之间难以完全抵挡高浓度的毒气。
经过肉体改造的修女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多少扛住了一部分毒性。
但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迟缓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而死亡守卫们,他们本身就是行走的毒罐子。
毒气对他们来说,和普通的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动作迟缓的修女们根本挡不住全速冲杀的瘟疫战士。
锈蚀的巨斧落下,动力甲像罐头一样被劈开,鲜血和碎骨飞溅在走廊的墙壁上。
一名修女举着动力剑扑向菲尔普斯,却被他抬手抓住了脖颈,锈蚀的手指轻易捏碎了动力甲的颈甲,也捏碎了下面的颈椎。
十二名战斗修女,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全部战死。
挡路的人没了。
菲尔普斯带着十名战士径直冲入了牧师团所在的舱室。
牧师们还在祈祷。
十几名国教牧师围在一起,手中高举着圣物与经文,金色的信仰之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试图抵挡外面涌来的疫气。
他们看到了冲进来的死亡守卫,看到了满地修女的尸体,有人脸色苍白。
有人却更加大声地诵念着祷文,试图用信仰的力量击退这些混沌的爪牙。
没有用。
菲尔普斯甚至懒得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屠杀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