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他们。”
阿提亚略微偏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法杖轻轻一挥，杖顶的晶体爆发出一阵幽蓝的光晕。
领域边缘的九道巨大裂隙，瞬间亮到了极致。
最先走出裂隙的，是九名身着蓝金动力甲的千子巫师。
他们身形稍显瘦削，头盔样式与阿提亚一脉相承，只是披风上的眼睛纹样数量依次递减，法杖的形制也更为简洁。
九人分别站定在九个方位，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巫术阵位。
紧随其后的，是九十九名红字战士。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出裂隙，动力甲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沉闷得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和普通的混沌星际战士不同，他们的盔甲缝隙里没有血肉溢出，没有呼吸的起伏，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都不存在。
头盔的眼缝里，只有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静静燃烧。
红字术法的诅咒，早已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肉体。
他们的灵魂被永远禁锢在动力甲之中，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感知，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与对巫师命令的绝对服从。
他们是活着的亡灵，是被巫术束缚的战争机器。
只要指挥他们的巫师还活着，哪怕盔甲被彻底打碎，灵魂也能被重新召回，灌注进新的甲胄之中，再次投入战场。
不死，不休。
而在红字战士的阵列后方，九台更为魁梧的身影缓缓踏出。
圣甲虫终结者。
厚重的终结者动力甲上刻满了圣甲虫纹饰，肩甲宽大，双臂搭载着威力惊人的巫术武器。
他们是千子军团的精锐近战单位，每一台终结者甲里，都禁锢着一名曾经的军团老兵的灵魂。
比起普通红字战士，他们更强，更耐打，也更致命。
九十九名红字战士，九台圣甲虫终结者，九名带队巫师。
这股力量，足以摧垮一整支帝国防卫军团。
可这还不是全部。
九道裂隙深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啸与嘶吼。
粉色的惧妖成群结队地飘了出来，它们叽叽喳喳地怪笑着，指尖跳动着奥术火焰。
火妖拖着燃烧的尾迹掠过半空，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
奸奇的尖啸者骑着圆盘飞器呼啸而出，诡异的笑声刺得人脑膜生疼。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混沌信徒顺着裂隙涌出。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脸上画着万变之主的符文，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手里握着从激光枪到锈迹斑斑的短刀不等的武器。
他们都是千子从亚空间或是被腐化行星奴役的仆从军。
恶魔与信徒混杂在一起，像两股颜色各异的潮水，顺着九道裂隙源源不断地涌出。
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填满了大半个亚空间领域，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阿提亚的至尊奴仆团。
是他这次带来的，用来“清理杂物”的全部力量。
领域之外，威廉团长看着裂隙中不断涌出的敌军，额头青筋暴起。
他见过绿皮潮，也见过纳垢的瘟疫行尸，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层次分明的混沌大军。
前排是悍不畏死的信徒炮灰和混沌卵，中间是不死不休的红字战士，后排是诡谲难测的巫师，上空还有盘旋的恶魔单位。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一不小心，就足以埋葬整座巢都的战争。
“所有单位，”威廉团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演习。
“目标进入射程后，自由开火。”
“为了帝皇。”
“为了布瑞维斯。”
阵地上，所有士兵同时握紧了武器。
炮口缓缓抬起，爆弹上膛，圣焰点燃。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
死战不退。
......
亚空间领域的边缘不断蠕动，一点点啃噬着现实世界的边界。
九道裂隙吞吐着五颜六色的混沌能量，将刺鼻的硫磺与巫术气息泼洒在中城的工业街区上。
威廉团长盯着领域深处不断攒动的人影，直到第一波冲锋的敌军踏出裂隙的阴影，才终于看清了这支奴仆团的真面目。
冲在最前排的不是衣衫褴褛的底城狂信徒，而是一群身披厚重兽皮甲，手持符文战斧与双手锤的野蛮战士。
他们平均身高超过两米，裸露在外的皮肤呈惨白色，肌肉像岩石般虬结。
脸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刺青，眼窝中跳动着淡蓝色的巫术火光。
“诺萨克人……”詹森主教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沉。他在军务部的档案里见过这支蛮族的记载。
这是个非常偏门的知识，但他还是记住了这个信息。
诺萨克星球是朦胧星域边缘的野蛮世界，那里的人类在极端环境下演化出了远超常人的体魄与凶性。
与大多数信仰帝皇的人类星球不同。
诺萨克人世代信仰混沌四神，部落间的厮杀从不停歇。
只有每个部落最凶悍的战士，才有资格被路过的千子战帮征召，成为巫师们的贴身扈从。
这些人不是被蛊惑的平民，是天生的屠夫，是浸淫在混沌之力里长大的战争机器。
其中十几名肩披黑羽披风，头戴骨盔的战士更是气息骇人，斧刃上缠绕着淡蓝色的奥术光焰。
那是诺萨克冠军，是足以正面对抗星际战士的奸奇混沌勇士。
与他们并肩而行的，是一头头形态扭曲的混沌卵。
这些无智的怪兽本该是混乱的代名词，可在奴仆印记与后方巫师的操控下。
竟稳稳地走在阵线最前方，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座移动的血肉盾牌，恰好遮住了身后的诺萨克战士。
它们的身体不断蠕动变形，时而鼓胀出厚重的角质层，时而分裂出额外的肢节，踏着沉重的步伐步步紧逼。
更令人心悸的是笼罩在整支大军周身的幽蓝色光晕。
那是奸奇巫术编织的偏折领域。
无形的能量像水流般包裹着每一个单位，让远程弹道发生诡异的偏移。
“全火力齐射！”威廉猛地挥下手臂，阵地上所有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高爆弹拖着尾焰砸进冲锋的队列，热熔射线撕裂空气，净化爆弹像暴雨般泼洒而出。
可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大部分炮弹在触及那层幽蓝光晕时便偏离了轨道。
要么擦着混沌卵的躯体飞过，要么在半空提前引爆。
少数命中的炮弹砸在混沌卵臃肿的身躯上，炸开片片血雾，露出底下扭曲的骨骼与脏器。
可没等伤口扩大，队伍后方的几名诺萨克巫师便举起了骨质法杖。
嘴里念动晦涩的咒语，淡绿色的治疗光束接连落在受伤的混沌卵身上。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类炸成碎末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肉芽翻卷着覆盖创面，连断掉的肢节都重新长了出来。
“该死！它们还有灵能者！”前排的炮兵嘶吼着再次装填，可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火力优势荡然无存。
守备部队本就数量处于绝对劣势，全凭重火力与地形据守，如今远程杀伤被领域削减大半。
唯一能打到的肉盾混沌卵还能被持续治疗，此消彼长之下，阵地的压力瞬间翻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