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圣焰在真空里熊熊翻卷,火舌舔舐着沾满恶臭的瘟疫舰队。
布瑞维斯远征舰队的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数十枚混着圣物粉末的钷素燃烧弹拖着淡蓝色尾焰。
精准地砸进了被火势打乱的敌军队列里。
“杰姆斯通号,光矛阵列校准完毕,目标敌中军编队!”
观测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打破了舰桥里凝重的气氛。
多米尼克望着主屏幕上被圣焰裹住的瘟疫舰群,眼底寒光一闪,沉声下令:
“Fire!”
三道湛蓝色的高能光柱瞬间撕裂了幽暗的太空,像神皇垂下的审判之钉,顺着燃烧的轨迹狠狠贯入敌阵。
最前方两艘早已被烧得焦黑的瘟疫巡洋舰连半秒都没能撑住,光矛轻易洞穿了它们本就岌岌可危的血肉装甲。
顺着舰体一路摧枯拉朽,径直击穿了深处的腐化引擎。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真空里无声绽放,暗绿色的腐化汁液与焦黑的血肉碎片四下飞溅。
但它们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靠着增殖能力愈合。
圣焰附着在每一块残骸上,将所有接触到的瘟疫组织烧成灰烬,连一丝霉菌都没能留下。
而那艘刚刚倒戈,才被纳入纳垢阵营不过两小时的月级巡洋舰,下场更为凄惨。
它的舰体还没来得及被瘟疫之力完全改造,血肉增生只覆盖了表层装甲。
深层的金属结构与能量回路依旧保留着帝国制式,混沌赐福扎根极浅。
当一枚布瑞维斯舰队的燃烧弹擦着舰桥炸开,金色的圣焰顺着通风管道窜入内部时,整艘战舰几乎立刻就失去了控制。
增生的血管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地融化,锈蚀的炮管纷纷断裂。
舰体表面的脓苔像被泼了热油的皮肤,剧烈皱缩。
没等舰上的纳垢恶魔们做出反应,杰姆斯通号的光矛便接踵而至,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动力核心。
轰然巨响中,这艘曾经的帝国战舰彻底炸成了一团盛大的火球。
连带着里面无数还没完全腐化的船员与恶魔,一同化为了宇宙尘埃。
“确认击毁!四艘敌舰信号消失!”
观测官的汇报掷地有声,甲板上响起士兵一阵阵欢呼。
开战以来一直被对方恶心的自愈能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将士们,终于第一次尝到了酣畅淋漓的胜果。
多米尼克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下颌线条缓和了几分,可眉头却没有彻底舒展。
他认为瘟疫之主的势力,绝不会只有这么点手段。
果然,短暂的混乱过后,纳垢舰队很快做出了反应。
原本仗着血肉自愈能力,像疯狗一样埋头硬冲的瘟疫战舰,纷纷改变了航向。
它们不再无视炮火直线推进,而是开始利用爆炸产生的烟雾与友军残骸做掩护。
以不规则的S型轨迹规避火力,像真正的海战老手一样预判着宏炮的射击落点。
时不时还打出一轮腐化炮弹反击,精准地压制着帝国舰队的火力点。
推进速度慢了下来,可命中率与生存性却大幅提升。
原本就不算密集的燃烧弹火力网,一下子空了大半,大部分燃烧弹都扑了个空,只在真空里炸开一朵朵无用的金色火团。
“少将大人,敌方开始机动规避了!”卡伦副官皱紧眉头,指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敌方轨迹。
“它们不再硬扛炮火,走位很刁钻,我们的命中率下降了近六成。”
“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多花一倍火力才能压缩它们的活动空间。”
多米尼克盯着屏幕上那些滑不溜秋的暗绿色舰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怕,就对了。
之前敢横冲直撞,无非是仗着血肉增殖打不死。
现在圣焰能破防,能断它们的自愈,这群瘟疫耗子自然就缩了回去。
“好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它们愿意耗,我们就陪它们耗,传令各舰,保持阵型稳步推进,不要给机会,不用急于求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敌方这通走位拖延,看似占了便宜,实则正好给主力舰队的弹药改装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空战场上的炮火依旧轰鸣不绝,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纳垢舰队靠着灵活走位在布瑞维斯舰队的火力网里穿梭,时不时咬一口帝国舰队的外围。
帝国舰队则始终保持距离,用数量优势一点点消耗纳垢舰队,谁都没能立刻取得决定性战果。
直到机械神甫的通讯接入舰桥,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少将大人,改装完成!主力舰的宏炮与鱼雷发射管,已全部填装混有圣物骨灰的净化燃烧弹。”
多米尼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手:
“全线压上,交叉火力网展开,把它们给我困在中央区域!”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支帝国舰队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彻底亮出了獠牙。
近六十艘战舰同时调整航向,从左,中,右三个方向缓缓合围。
宏炮的火光连成一片连绵的光带,将整片空域都笼罩在圣焰的覆盖之下。
四倍的数量差距,在火力密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还能靠着走位游刃有余的瘟疫舰队,瞬间就捉襟见肘。
四面八方都是金色的火焰与蓝色的光矛,躲避了左侧的炮击,就躲不开右侧的鱼雷。
刚绕开前方的光矛,后方的宏炮又砸在了舰尾。
它们像被狼群赶入绝境的肥羊,在密集的火力网里左冲右突,仓皇逃窜,再也没了之前步步紧逼的嚣张气焰。
不断有战舰被圣焰点燃,在太空中拖着熊熊金焰失控打转,最终化为一团团爆炸的火球。
而在所有战舰的最后方,那艘始终置身事外,像旁观者般的苍白玫瑰号,终于也被纳入了集火范围。
格斯的布瑞维斯远征舰队死死咬住了它的侧翼。
这位年轻的准将记着林恩的叮嘱,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从开战之初就把目光锁死了这艘瘟疫旗舰。
他特意调出了弹药库里最精纯的一批燃烧弹。
那是用布瑞维斯国教教区历代大主教的骨灰混着圣油调制而成。
味最纯!
“全舰鱼雷齐射,目标,敌方旗舰舰体中部!”
十几枚拖着金色尾迹的鱼雷同时出膛,像十几支射向巨魔的圣箭。
在苍白玫瑰号试图转向规避的瞬间,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舰体中段。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金色火焰骤然腾起,几米高的火舌顺着舰体表面蔓延开来。
与普通瘟疫战舰不同,苍白玫瑰号外围常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暗绿色腐败领域。
那是瘟疫力量的延伸,能腐蚀护盾,消解能量。
可当金色圣焰接触到领域的瞬间,那层看似永恒的暗绿色雾气,竟开始飞速消融。
滋滋的烧灼声隔着真空仿佛都能传入耳中,舰体表面厚实的霉菌和增殖层不断脱落,露出下面锈蚀不堪的金属骨架。
原本平稳航行的舰身猛地踉跄了一下,推进器喷出的腐化浓雾瞬间弱了大半。
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像一头被烧穿了脂肪的腐尸巨兽,在太空中痛苦地抽搐。
苍白玫瑰号深处,菲尔普斯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他与整艘战舰共生,圣焰灼烧舰体的痛感,百倍地反馈在他身上。
金色的火焰像附骨之疽,顺着血肉连接一路往他的动力甲缝隙里钻,灼烧着他早已腐烂的躯体。
连慈父赐福的瘟疫之力都压不住这般痛楚。
“不可能,这种凡火怎么可能破得了慈父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