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的爆炸在厚重的冰门上炸开，高温冲击波将数米厚的坚冰炸出一道可供双人穿行的豁口。
刺骨的寒风顺着豁口疯狂灌入，卷着漫天风雪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子刮过面颊。
冰原上昏暗的天光顺着缺口倾泻进来，在满地鲜血与碎冰中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
那光线算不上明亮，可在幽暗的牙之城里厮杀了太久的多米尼克看来，却带着一种近乎迷人的自由气息。
“走！”
他低喝一声，残阳匕首反手握在掌心，右手拉着伊莱恩修女的手，率先从豁口中冲了出去。
冰冷的风雪瞬间裹住了全身，将鼻腔里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一扫而空。
脚下是坚实而辽阔的冰原，不再是冰窟里狭窄逼仄的通道，和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人群。
视野豁然开朗，大雪遮蔽了远方的地平线，也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牙之城的城门之外并非毫无防备。
数百名最精锐的野人战士早已守在冰门外围。
他们身披雪白的伪装兽皮，手持淬了冰毒的长矛，呈扇形排布在出口两侧。
听到爆炸声的瞬间，所有人同时转身，长矛平举，嘶吼着朝着豁口处冲来。
“隐身。”
多米尼克低声吐出两个字，头盔上的神经接口同步发出指令。
披在身上的灰白色斗篷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将两人的身形与周围的风雪背景融为一体。
伊莱恩修女同步激活了装置，淡银色的不可接触力场收束到最小范围，只堪堪护住两人周身半米。
她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那场浴血厮杀和同伴的牺牲，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野人战士的长矛带着劲风从两人身侧掠过，只差毫厘，却始终没能命中目标。
他们瞪着眼睛在风雪里四处搜寻，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可光学隐身装置的拟态能力，岂是肉眼能捕捉到的。
多米尼克两人借着风雪的掩护，压低身形，从两群野人交汇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冰原上的守军密度远不如冰窟内部，彼此间的空隙足够隐身状态下的两人从容穿行。
脚下的积雪被踩出细碎的咯吱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不留半点痕迹。
一路疾奔了近三公里，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两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后停下脚步。
提前藏匿在此处的小型飞艇静静伏在雪地里，外壳覆盖着迷彩伪装和一层积雪，与周围的冰岩几乎融为一体。
登上飞艇，密闭的舱门将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
恒温系统迅速启动，暖风吹过冰冷的躯体，多米尼克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僵硬地卸下隐身斗篷，露出里面沾满血污的轻甲。
左臂的机械义肢断口处还在滋滋冒着微弱的电火花，低温与过载双重作用下，神经接口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一样。
掌心静静躺着一小管带着淡紫色血渍的组织样本。
那是斩杀神使·肆时，他顺手从地面上刮取的。
样本被封在真空采样管里，管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在舱灯的照射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就算不回去做基因检测，他也能猜到结果。
四臂结构，灵能特性，与净疫教派高度重合的气息，还有那远超人类的近战能力……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基因窃取者。
泰伦虫族的先锋寄生种。
伊莱恩修女早已坐上驾驶位，启动飞艇。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飞艇冲破云层朝着星港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风雪肆虐，天地苍茫。
......
多米尼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久久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跌宕起伏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还记得出发时的光景。亚空间航线遭遇罕见的乱流，舰队偏离航道不知多少光年。
一轮又一轮的混沌战帮和恶魔入侵，让士兵们精疲力尽，士气一度跌到谷底。
好不容易抵达卡利希斯星系，又撞上绿皮军阀良格纳大举入侵，多利多陷落，卡尔二号告急，布瑞维斯岌岌可危。
那是他从军以来最灰暗的一次遭遇战。
良格纳那不死不灭的诡异能力几乎要让他失去信心。
他站在杰姆斯通号的舰桥上，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为自己而牺牲，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与渺小。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自己的死，来换来整支舰队的怒火，将那个恐怖的绿皮永远留在杰姆斯通号上。
好在那位审判官把他从浑噩中拉出，而林恩的出现，则彻底扭转了战局。
先是识破了良格纳的假死，随后又用丰富的对绿皮经验制定了后续战术。
随后用精准到可怕的情报，和天衣无缝的战术设计，以马蹄山谷那场堪称完美的饱和式打击，一举轰杀了传奇绿皮军阀良格纳。
随后收复多利多，焦土清剿孢子，工业复耕规划……
桩桩件件，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完美的历练。
像祖辈口耳相传的英雄故事那样，在痛苦与绝望中涅槃，战胜强大的敌人，带着赫赫功勋荣归故里。
可现在，故事的走向彻底偏了。
他一路披荆斩棘击败的外敌身后，站着一个更深的谜团。
而这个谜团的核心，正是他一路欣赏，一路扶持的年轻总督。
净疫教派也就罢了。
在帝国的阴暗面里，靠着基因窃取者高效的感知与执行力来处理瘟疫，提升行政效率的巢都，不算罕见。
大多是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操作，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不被审判庭抓到实锤，往往就那么混过去了。
毕竟对巢都世界而言，效率很多时候比政治正确更重要。
可霜之龙不一样。
这不是藏在底城下水道里的阴暗交易，这是和凯里·冯的人生履历深度绑定的传说。
禁墙之战，冰原清剿，野人臣服……
他崛起的每一步，都有着“霜之龙认可”的传说为背影。
如果，霜之龙都是泰伦虫族用基因技术捏造出来的幌子。
想到这，他忍不住身体有些颤抖，右手不自禁的将裤子抓起褶皱。
这是不是说明，那些所向披靡的寒兵，本质上就是一支虫族军团。
那凯里·冯，到底是什么东西？
多米尼克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