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姆斯通号的指挥室里，氛围凝重。
多米尼克听完维伦的汇报，没有像维伦预想的那样出言质疑，反而背着手走到舷窗前，望着下方的巢都轮廓，陷入了沉思。
“寒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什么。
“布瑞维斯的官方档案里，从来没有过相关记录。”
“是的，大人。”维伦站在他身后，语气有些沉重。
“我事后调取了总督府公开的战报，禁墙之战和冰原清剿的记录都写得很模糊。”
“只说是‘借助本土武装力量’完成清剿，具体是什么力量，一字未提。”
“显然是被刻意封锁了消息。”
多米尼克点了点头。
这很合理。
要是让帝国高层知道，一个边境总督手里不仅与基因窃取者教派有染。
还有一支来路不明，疑似异形眷属的神秘军队，审判庭的战舰恐怕早就开过来了。
凯里·冯一直在藏。
与净疫教派的关系藏在底城的阴影里，寒兵和霜之龙是藏在北极冰原的深处。
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大人，要不要我调遣侦查机，对冰原深处进行全域扫描？”维伦提议道。
“就算寒兵藏在冰层底下，大范围的能量探测总能找出点痕迹。”
多米尼克却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语气决绝。
“大规模侦查动静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
“凯里既然能把消息封得这么死，一定也有反侦察的手段。”
“到时候没找到证据，反而让他起了戒心，得不偿失。”
他转过身说道：“地龙说，寒兵和野人高度绑定，野人们负责斥候定位，寒兵负责出击。”
多米尼克的眼神变得锋利：“也就是说，这些寒兵的活动，离不开野人的引导。”
“所以冰牙氏族的核心聚落里，一定藏着相关的痕迹。”
“可能是祭祀的图腾，可能是遗留的碎片，也可能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联络方式。”
维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潜入野人部落？”
“嗯。”多米尼克颔首，“正好有冰原贸易的由头，商队可以做掩护。”
“可是大人，太危险了！”维伦脸色一变，连忙劝阻。
“野人部落鱼龙混杂，万一里面真有异形单位，您亲自去的话……”
“危险才更有价值。”多米尼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躲在舰桥里看报表，永远找不到真相。”
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带两名寂静修女去，机械教之前送过来的装备，正好派上用场。”
“光学层面完全隐形，再加上寂静修女的灵能屏蔽，就算是灵能者也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别说只是个野人部落，就算里面真藏着什么东西，我们也能来去自如。”
维伦还想再劝，可对上多米尼克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多米尼克已经下定决心了，怎么劝也不会有用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维伦躬身行礼。
“去吧。”多米尼克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舷窗外的冰原方向。
昏暗的夜色里，北极冰原像一块沉默的寒玉，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倒要亲眼看看，所谓的“寒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
就在多米尼克探索冰原上的秘密时，圣加鲁斯城堡的地下一层，已经变成了血肉横飞的绞肉场。
“开火！压制住它们！”
嘶吼声混杂着爆弹枪的轰鸣，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出沉闷的回响。
灼热的激光束和爆弹的火光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一张张狂热扭曲的面孔。
林恩靠在一块被炸得变形的合金掩体后，抬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血污，呼吸沉稳。
战况比他预想的要惨烈得多。
地下一层的狂信徒数量，远远超过了之前斩首小队遭遇的规模。
数不清的混沌信徒像疯了似的从各个岔道涌出来。
眼里闪烁着幽蓝色的混沌灵光，嘴里喊着晦涩难懂的祷词，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更棘手的是通道里密布的重火力点。
热熔炮，重爆弹，改装过的等离子炮台，架在通道的拐角和必过点上，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地下通道狭窄逼仄，黎曼·鲁斯坦克只能一台一台的通行，哨兵机甲也只能勉强在主干道挪步，根本施展不开。
先锋军的步兵只能顶着火力，一步一步地往前硬推。
净疫的侍僧们冲在最前面，三条手臂分别持盾，握枪，挥刃，顶着弹幕撕开防线。
可狂信徒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来，像潮水似的，仿佛永远杀不完。
“大人，左侧岔道又冲出来一批！至少两百人！还有两头混沌卵！”
通讯器里传来前线队长急促的吼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杂音。
“让第三小队绕后，用热熔炸药封死左侧岔口。”林恩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主教团集中灵能，给我轰掉正前方那个重炮阵地。”
“是！”
紫色的灵能光束瞬间从队伍后方迸发，精准地砸在了前方的火力点上。
剧烈的爆炸中，金属炮台连同里面的狂信徒一起，被灵能撕扯成了碎片。
可即便如此，推进的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心焦。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时间。
从发动进攻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而他们，只推进了不到地下一层总长度的三分之一。
麻烦了
林恩皱起眉头。
现在地下的兵力跟前面的斩首小队遇到的兵力完全无法比较。
前面就像是对方故意放水，让蕾娜和斩首小队他们进入更深层的一样。
更让他在意的，是谷雨那边的状态。
他闭上眼，通过灵魂绑定的专属链接，感知着结界内的情况。
画面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这是结界干扰的正常现象。
视野里，蕾娜·谷雨悬浮在半空，四条手臂同时舒展，无数淡紫色的灵能丝线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光盾。
对面，一台浑身刻满混沌符文的混沌骑士正瞄准着她，左手搭载的火山炮喷吐着炽热的热熔热线。
橙红色的射线砸在灵能丝盾上，炸开漫天的火星与蒸汽，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纤细的防线。
这是……第一次交锋？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在外面打了整整一个小时，结界里的谷雨，才刚和第一台混沌骑士交上手？
不对。
绝对不对。
九台混沌骑士，就算谷雨的威慑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小时才产生第一次交锋。
唯一的能解释通的是，结界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林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