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魏彩霞气的一时不知道,该骂何绵绵还是紫薇。
一直沉默的金锁突然开了口:“何姨娘,咱们做妾室的要守好本分,不敬婆母罪名也不小。”
这些日子她已然想通,魏彩霞帮她不过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可是要想在府里立足,尔康和紫薇有情分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靠不住了,自然是依靠魏彩霞更为稳妥。
果不其然,有金锁帮腔,魏彩霞的脸色好了不少,又有了底气。
她眉眼间重新染上福晋的威严,挺直脊背睨着何绵绵:“听见了?连金锁都比你懂规矩!
我念你出身青楼,素日里不与你计较尊卑礼数,你倒好,倒是愈发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何绵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拿不出手的出身,是她永远也洗不去的污点。
她悄悄去看紫薇,希望她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却不想,紫薇正事不关己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根本就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福伦也不在,何绵绵只好咬着牙低头服软:“福晋息怒,是妾身一时失言,并非有心不敬的。”
魏彩霞难得见何绵绵吃瘪,得意的笑道:“往后谨慎自己的身份,切记不要越俎代庖!”
“是,福晋。”
夜里,福伦居然破天荒的进了魏彩霞的院子。
这还是自从何绵绵进府后,他第一次踏足正妻的住处。
屋内烛火摇曳,魏彩霞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端做一副生气的姿态。
她阴阳道:“老爷今日怎么想起过来了?这些时日,您可是极少来我这里。”
“我这不是来了嘛!”
闻言,福伦不仅不恼,反而一改往日的冷淡,热情似火的上前将魏彩霞拥进怀里。
这般突如其来的火热,叫魏彩霞一时手足无措。
这么多年夫妻,哪怕何绵绵还未入府的时候,福伦也没有对她如此亲昵过。
魏彩霞一时居然都忘了生气,她老脸一红,轻轻挣扎:“老爷,外头还有丫鬟呢……”
福伦却没有放手,怀抱收得很紧,只是背过身的眼底,并无几分爱意,尽数藏着深重的焦虑与算计。
他今夜故作温情,不过是想稳住魏彩霞,好一同商量谋反的事,让她想法子进宫拉魏贵人入伙。
福伦低声开口,语气听上去温柔:“彩霞,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自从何绵绵入府,我冷落了你许多。”
魏彩霞心里又甜又惶恐,眼眶微微泛红:“老爷,妾身不怪你,只要你能像从前那般对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
可没等她多说几句心里话,福伦便不耐烦的用嘴堵住了她未完的话语。
接下来,很快进入了正题。
一个时辰后,魏彩霞自然是久旱逢甘霖,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枕在福伦的臂弯里,还在回味方才发生的种种。
福伦脸上温情却褪去大半,声音压得极低:“彩霞,如今有一桩天大要事,需要你出力。”
魏彩霞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直接点头:“老爷你说吧,只要妾身能做到的一定做!”
福伦缓缓说出了他和尔康谈妥的谋反[大计划]。
魏彩霞虽然震惊,不过在福伦的劝说下也渐渐接受并加入了谋逆。
他拉她入伙,也不肯拉何绵绵入伙,一定是爱惨了她!
“老爷,那需要妾身做什么?”
福伦将她揽紧了些,语气循循善诱:“我一个外臣不方便进宫,你一个朝廷命妇进宫方便,我们需要你进宫伺机和魏贵人说明我们的[大计划],拉她入伙。
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谋反之事十之八九便可大功告成。”
“我知道了。”
魏彩霞听的心头热血翻涌,只觉得福伦这般信任自己,是爱她,全然忽略了这件事背后株连九族的凶险。
很快,进宫的机会就来了。
三日后,蒙古亲王齐克尔将会带着他的女儿塞丽公主,抵达京城。
皇上在乾清宫设宴,四品以上官员可以带家眷参加宴会。
这一次,齐克尔显然没有了上次的嚣张,皇上也没有准备上次那么盛大的排面去午门外迎接他。
乾清宫内。
皇上、皇后、老佛爷、皇室宗亲和一众大臣已经入席。
晴儿、承砚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云棠身子微微侧过去,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晴儿,压着嗓音低声八卦:“嫂嫂,皇上是不是还在生齐克尔的气,咱们开席都没有等他欸!”
晴儿有些哭笑不得,幸好他们周围坐的都是熟识的人,不会乱说话。
她唇瓣贴到云棠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声些,小心被旁人听了去,是要惹祸上身的。”
云棠缩了缩脖子:“知道了,我还是闭嘴吧!”
晴儿悄悄抬眼望向主位。
只见皇上端坐龙椅之上,正漫不经心地端着一盏茶在喝,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这是因为塞娅的事,心中早就积下了芥蒂,此番刻意简化迎接礼仪,宴会不等其人便先行开席,便是明明白白的敲打齐克尔。
魏彩霞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宝石绿旗装,作为尚书福晋,她的位置还算比较靠前。
她坐在女眷席的次席,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上首那位身着鹅黄旗装、神色慵懒的魏贵人。
那是她的亲妹妹,也是福伦口中“大业”的关键。
“彩霞,这蒙古进贡的烤全羊,听说最是鲜美。”
身旁,福伦特意夹了一块羊肉,放到魏彩霞面前的描金瓷碟之中,指尖极快地在她手背轻轻叩了两下。
两下轻叩,是提醒她抓住时机设法接触魏贵人。
魏彩霞笑道:“老爷,妾身醒得了。”
她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便僵在脸上,不为别的,因为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从殿外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前儿媳,那位塞娅公主。
“她怎么来了?”
“这不是赛娅公主,居然放出来了。”
满堂之中不少人也看见了殿门口那道艳红身影,席间顿时泛起一阵极轻的细碎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