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是个急性子,一拍大腿道:“哎呀!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不如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要谋反的事告诉皇上!”
显然,他的话遭到了大多数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对。
“我倒是觉得柳青话糙理不糙,是最好的办法!”
一直在观望晴儿忽然开口,清亮的嗓音,瞬间让所有人的七嘴八舌戛然而止。
众人都挺懵的,谁也没想到一张心思细腻的晴儿,会认同柳青的想法。
柳青得意了扬了扬下巴:“看吧,还是晴儿有眼光!”
云棠睁大眼睛:“嫂嫂,你是不是吃醉了酒,怎么能跟着柳青胡闹呢!”
柳红也是笑着打哈哈:“晴儿,我哥是个粗人没什么脑子,你别听他胡说。”
承砚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晴儿的手,带给她鼓励:“晴儿既然开口,便是心里有了主意,我们大家先听听她怎么说。”
晴儿端坐身姿,抬眼看向众人:“诸位只看到贸然上奏的风险,却忘了拖延的代价更大。
小燕子、箫剑、麦尔丹、尔康紫薇他们,都失去了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早已无所顾忌,可以说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谋划谋反,但凡察觉半分不对,便会立刻鱼死网破,万一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也是我们担待不起的。”
永琪心头一震,下意识开口:“可我们没有实证,贸然禀报,只会打草惊蛇,说…说不定还会让皇阿玛更厌恶我。”
“无需证据,只需据实密奏。”
晴儿轻轻摇头,目光沉稳笃定:“我的意思是,由我们一起进宫,将疑点秘密禀明皇上,看皇上怎么定夺。”
她一番话条理分明,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方才还反对的众人纷纷动容,脸上的顾虑消散大半。
福康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到底是嫂嫂聪慧,是我们狭隘了,只看到了莽撞的坏处,没看到拖延的死局。”
柳青乐呵呵道:“我就说我话糙理不糙吧!还是晴儿懂道理!”
采莲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她就知道,有事找晴儿,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一行人商议妥当,便都递了牌子组团进宫。
养心殿。
皇上看着下首站着密密麻麻的十几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过,他对这些小辈态度还是十分友好的,便笑眯眯道:
“今天真是奇怪,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像商量好似的一起进宫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永琪率先跪下,一脸真诚的拱手:“皇阿玛,儿臣要先向您请罪,儿臣没有管教好小燕子,让她跟朝廷逃犯有了联系,意图颠覆这大清的江山呐!”
皇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听到“谋反”二字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永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闻言,永琪硬着头皮把小燕子告诉他的事,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皇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竟直接摔了手中的茶杯。
他最恨被人背叛,尤其是被自己曾经宠爱有加的孩子们。
“好,好得很!”
皇上怒极反笑:“小燕子、紫薇尔康,朕自问从前待他们不薄,甚至在他们犯下大错后,还一次次地饶恕他们,他们竟然还不知足!竟然想反朕?”
采莲上前一步,跟着在永琪身边下跪:“皇阿玛息怒,永琪所言句句属实,他为从前做的错事深感内疚。
还请皇阿玛现在他迷途知返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下,异口同声道:“请皇上不要怪罪恪贝勒\永琪。”
皇上一脸的痛心疾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道:“你们都起来吧,永琪,你如今能想通,也算是对得起你死去的额娘!”
“是,皇阿玛。”
晴儿松了一口气,这一步棋,终究是走对了。
她与承砚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余众人也跟着缓缓站起,只是殿内气氛依旧凝重,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接下来,就看皇上怎么决断了。
皇上目光沉沉扫过殿内一众小辈,沉声开口:“此事干系重大,你们每个人都要守口如瓶。
至于永琪,你依旧装作对他们的计划动心,继续周旋在小燕子身边,打探更多内情,最重要的,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永琪躬身领命:“儿臣谨记皇阿玛吩咐。”
其他人也都心领神会,皇上说的其他人,大概就是福伦一家、宫里的魏贵人,甚至还有回部。
在宫门出,大家彼此分别。
永瑢欣荣、柳青汤圆一起走。
承砚晴儿、云棠福康安、班杰明索菲亚要一起去班府,要去尝尝他们的意大利面。
永琪和采莲对众人道谢后,才一起登上回府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永琪满是感激:“采莲,还好今天有你替我周旋,否则我大概会死的很难看!”
采莲却没有居功自傲,她神色认真:“永琪,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是没有晴儿谋划,没有大家一同进宫帮你,单凭你和我的一面之词,皇阿玛未必会轻飘飘揭过。”
永琪郑重承诺:“是是是,我都知道,他们的这份人情,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报他们的。”
采莲微微侧过身,声音放得极轻:“人情往后慢慢偿还,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从回府开始,咱们就要开始演戏。
你记牢要跟我吵架,吵的越凶越好,然后在小燕子面前说我的坏话,要让她完全相信,你愿意加入他们的[大计划]。”
永琪闻言一怔:“和你吵架?还要在小燕子面前说你的坏话?”
“正是。”
采莲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若是你天天来我的院子里,小燕子心中必会生疑,唯有咱们吵架,你厌弃了我。
她才会相信,你是冲破了我的阻拦,决意投奔他们的大计划。”
永琪望着采莲沉静的眉眼,心中就忍不住内疚,一想到要这么对她,便觉得心口发堵。
“可是我会想绵忆,也…会想你,我跟你争吵,府里下人看在眼里,难免传闲话,委屈了你。”
采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只有解决了这件事,咱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永琪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记住了。只盼这场戏能早点演完,不要再让你和绵忆受这般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