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话音落下,老佛爷眼神扫过跪地的令妃,又看向垂首的永琪,面色狐疑。
“永琪,晴儿说得有理,牢中调换死囚乃是周密谋划,你又在宫外,要是宫里没有人接应,这件事根本办不成!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是你和令妃合谋吗!?”
永琪不肯牵连令妃,依旧死鸭子嘴硬:“老佛爷,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好!好得很呐!”
恰在此时,门口小太监匆匆进来禀告:“老佛爷,班画师带着一名女子,在院子里求见。”
老佛爷颔首:“让他进来。”
很快,班杰明就带着彩霞踏入殿中。
彩霞一身青布衣裙,一进殿就跪下不停的朝上首的几人拼命磕头,再配上那张疤痕纵横交错的脸,看的众人都有些不忍。
令妃一眼就认出了彩霞,心口狠狠一沉,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死,看样子还被晴儿这伙人救了。
如此,想必他们早有了准备,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人承担后果。
只要把永琪摘出去,哪怕今天她被降位她也认了,反正只要永琪登上皇位,她是太后就行。
想明白后,令妃深吸一口气,伏身叩首,声音哀戚:“老佛爷,臣妾认罪,只是这件事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不干永琪的事。
小燕子刚进宫的时候,臣妾就很喜欢她天真活泼的性子,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虽然后来查清楚了她并非皇上的亲生骨肉。
可臣妾疼小燕子的心还是在,在得知她要被砍头时,臣妾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设计让彩霞替换小燕子砍头。
至于永琪,也是臣妾派人去宫外给他传信,让他接应小燕子,好好照顾她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臣妾一个人的错。
永琪就算有错,也只是心软收留了小燕子而已,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谋划。”
“令娘娘!”
永琪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令妃,眼底满是震惊与感动,失声开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令妃娘娘竟然打算独自扛下所有罪责。
明明……明明她是为了他的幸福,才冒着风险救出小燕子。
令妃侧眸飞快向永琪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示意他切莫再多言。
谁料下一秒,永琪就磕起了头:“老佛爷,不是的,这件事我也有参与,是我和令娘娘一起做的,您如果治她的罪,那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不如,您把我们一同治罪吧!”
令妃几乎控制不住神色,她拼尽全力想要保全的[希望],偏偏此刻一腔愚勇,主动把自己拖进泥潭。
她死死攥紧衣袖,都有些怀疑把宝押在永琪身上,真的是对的嘛?
皇后优雅的拍了拍手,一脸戏谑:“真的好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看的本宫都有些感动了。”
晴儿微微垂眸,轻声附和:“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令妃娘娘和永琪一个拼命想保对方,一个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倒是真像母亲和儿子,都在为对方考虑呢!”
这件事过后,令妃一定会恨上她的,所以,她必须让令妃再也爬不起来。
见晴儿都开口了,她的几个好姐妹也是开团秒跟。
你一句我一句的,直接把令妃和永琪架在了火上烤。
老佛爷沉思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令妃和永琪不会已经勾结在一起,要谋夺皇帝的皇位吧?
令妃膝下只有两个公主,分别送给了颖妃和恪嫔养,她没有阿哥,永琪不久前没了额娘……
令妃何等擅长察言观色,瞬间捕捉到老佛爷眼底一闪而过的猜忌寒芒,吓得魂飞魄散。
她太清楚深宫皇权最忌讳什么,后宫干政、皇子结党、私蓄势力、图谋储位!
这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大忌!
令妃浑身一颤,急忙膝行半步,连连叩首,声音慌乱发白:“老佛爷!您不要听皇后娘娘和晴儿胡说八道!臣妾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臣妾只是从前与海答应情同姐妹,才对永琪多些照拂、多些疼惜,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倒是让永琪有些伤心了。
他是个十分孝顺的好儿子,从前没有小燕子时,他对海答应可谓百依百顺。
如今他不再喜欢小燕子,便又想起海答应的好来,可他额娘已经离世了。
永琪就把对海答应的那份寄托、孝顺转移到了令妃身上,现在见令妃急着跟他撇清关系,难免伤感。
他重重的叩首请求:“老佛爷,孙儿想求您一件事,我额娘海答应已经离世,令娘待孙儿极好,孙儿能不能请求,把我归入令妃娘娘名下,认令妃做额娘?”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令妃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永琪,心口又急又气,几乎眼前发黑。
现在是什么关头?
他们两人正深陷私放钦犯、欺君罔上的泥潭,老佛爷心中已然滋生出“二人勾结图谋储位”的可怕疑心,永琪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认她为额娘!
这哪里是孝心,这是直接坐实外人所有揣测!等于当众印证他们早已结成一体!
哪怕她还没来的及,和永琪互相勾结。
晴儿笑道:“恪贝勒一片孝心固然动人,只是时机未免太过微妙,眼下小燕子一案尚未了结,此刻提及认额娘,是不是有些分不清主次了?”
永琪瞪着晴儿,眼里满是失望:“晴儿,我原本把你当做妹妹,并且一直认为你是一个高贵善良的女子,却没想到你现在变得如此恶毒。”
“够了!”
老佛爷不满的出声打断了他:“明明是你和令妃暗中合谋,藐视皇权,放了人犯,如今反倒指责晴儿恶毒!?”
永琪胸口起伏,满心委屈无处宣泄:“老佛爷,孙儿没有合谋!令妃娘娘本心良善,不过是一时心软,一切罪责孙儿愿意一力承担!”
令妃只觉得一阵眩晕,永琪每一句辩解,都在不断加深老佛爷心中的猜忌。
她一心盼着依靠永琪搏一个太后尊荣,可眼下,可永琪的一腔愚孝,将她所有退路尽数斩断。
她悄悄伸手,用力拉扯永琪的袍角,想要制止他继续说话。
永琪浑然没有领会令妃的暗示,只顾着据理力争。
正当殿内争论不休时,门外响起了太监的尖细声音。
“皇上驾到!”
“香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