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不想打了。”
拓跋什翼健悲伤的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了燕凤的绝望。
“但是,我们之后该怎么办?而且慕容恪不知道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现在拓跋什翼健怕的是什么?
怕的就是慕容恪狮子大开口。
所以他一直想要打痛慕容恪,将其逼到桌子上。
可是现在的慕容恪太疯了。
其麾下贵族都不知道被捉,被杀几个。
愣是对他的和谈置之不理。
显然是在求更深入的事情。
“慕容恪主要要的应该是个态度。”
“而今我代国弱小,唯有先忍屈辱。”
“我们假意答应慕容恪的要求,骗其回燕,到时,再拖延就行..........”
燕凤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拓跋什翼健,现在应该放弃争霸了。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
他们最开始对时势的判断全错了。
或者说,变化太大了。
纪尘超出预料的能稳。
中原他稳住了。
关中被纪尘稳住了。
西凉被纪尘稳住了。
就连桓温这样的枭雄,都甘愿给纪尘打下手.........
原本他们以为势弱的纪尘,一下子就成了而今吃鸡赛里最强大的势力。
强如燕国,也被纪尘直接逼疯。
若非纪尘也发了疯去打大京,现在燕国恐怕都要灭了。
然后就是他们代国直面纪尘兵锋。
还有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纪尘太年轻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拓跋什翼健显得有点失望。
他的最终目的,是想成为中国的皇帝的!
而现在种种,他都看不见希望。
“子章...........”拓跋什翼健缓缓开口,"我有时候在想,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和燕国,和大京,和其他所有的势力联合起来。”
“毕竟..........”
“纪尘太年轻了。”
“再这样下去,天下就是他的了。”
“唯有把水搅浑,也许我们才有点机会。”
燕凤满脸肃然。
他知道,拓跋什翼健的幻想还太严重了。
他必须将其点醒。
否则,也许拓跋家会有灭族之祸!
“不可。”
“春秋战国的前例,不可不防。”
“各个国家之间,各种新仇旧怨一大堆,是完全的一盘散沙。”
“联合不在一起。”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纪尘实在太年轻了!”
“大王,您知道吗?”
燕凤看着拓跋什翼健的眼睛,让拓跋什翼健能看见里面的惊讶与恐惧。
“我第一次见纪尘的时候,都在猜纪尘到底有多大。”
“他虽然生的异常雄壮,可那张脸........我看起来,感觉不过十五十六。”
拓跋什翼健发出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
“纪尘那方,为了怕世人以为纪尘是妖孽,甚至夸大了纪尘的年纪,说是十七。”
“您想想看,昔年楚霸王项羽,多大?”
“昔年霍去病也是十八岁才做了剽姚校尉,才带领八百骑兵!让匈奴为之颤抖!”
“而纪尘,可能只是一个十四,十五岁的少年啊!”
“他如今已经要灭了几个国了!”
拓跋什翼健为之悚然。
作为一个一手将部落联盟的奴隶制社会,打造成王国,为以后的北魏建立创造出基础的合格政治家。
他在这一瞬间就已经算清楚了账:继续对抗的成本,远高于投降的成本。
因为纪尘太年轻。
即使燕国牵头大京,联合代国,联合其他势力,把反纪联盟组起来,纪尘也可以"耗死"所有人,时间站在他那边!
这代表什么?
代表天下所有人都要面对一个"可能持续统治半个世纪、并且还在不断成长"的怪物。
他,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可能都得在纪尘的阴影之下。
纪尘的稳定,纪尘的无敌,纪尘的内外整合,这代表纪尘无懈可击.......
这一刻。
他感觉,那更不能让纪尘存在下去。
更不允许纪尘存在下去了。
这是真的妖孽!
但下一刻,他又哑然。
凭什么不允许纪尘存在下去?
怎么让纪尘不存在下去?
而今,都还不是纪尘的壮年期,纪尘就如此牛逼。
壮年期只会更强!
而今来看,只要纪尘不死,世间都得乖乖俯首为臣子。
“所以.............."拓跋什翼健失语了片刻,才又继续,“我们应该向纪尘俯首称臣了?”
他有些不甘心。
但想想纪尘的狠辣手段。
再想到纪尘才十四、十五岁,就这么残忍。
老年之后更不知道该有多么昏聩,多么发疯,多么残忍。
他便是甘心了。
或者说没招了。
他不想摊上这种风险。
所以他想,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现在就彻底认怂,将纪尘舔的开开心心的,来保住代国宗族的存续。
昔年 汉武帝那么疯,不还留下了匈奴王子做顾命大臣?
他现在的身份,最早的联合,对纪尘算雪中送炭,而今投诚过去,那更是会被纪尘看重吧?
“大抵,两边都得认怂吧.........”
燕凤点头,言语中也满是失落。
他想。
慕容恪可能也是看到了此点,所以在发疯,所以从不和谈,为的就是更深的政治目标。
想要强逼他们代国一起联合反抗纪尘。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代国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两个强邻之间苟活。
然后静待时机。
虽然现在看来,纪尘该能活很久。
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冠军将军,那么年轻就死了呢。
昔年曹睿虽然年纪轻轻,但一代雄主,也可以镇住司马懿,那时候谁觉得司马懿能得整个天下?
但曹睿也走的比司马懿早呢。
司马懿就是捡到了全天下呢!
万一纪尘也某一天暴死呢?
到时候他们代国就有机会了。
燕凤深深看了一眼拓跋什翼健。
拓跋什翼健对视他。
两君臣相当有默契,在这一刻,竟都想通了此点。
这一刻,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响。
他们都知道,这种想法,是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晓的。
否则就是司马懿之资了。
拓跋什翼健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目光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老狼。
"燕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说细些,说说我们该如何把慕容恪那家伙,叫来谈谈。"
燕凤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指尖从盛乐滑到蓟城,再滑到遥远的建康。
"大王,咱们眼下有三件事,三件都得办,一件都不能出错。"
ps:昨天犯了很傻逼的毛病,更了之后没检查,少复制了很多上去,大家可以回头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