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活军满怀心中怒火,全速向羌人追击着。
距离,越来越近。
此时此刻,那大酋却还在思考,还在耽搁。
听着远处的动静,不以为然。
紧接着,震天动地、如同海啸般的“杀”字咆哮,轰然炸响。
“纪尘?!”
大酋双目圆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天下,打着纪字旗号的军队,只有一个——纪尘的乞活军!、
可乞活军明明还该在广武、金城一带,和谢艾死磕才对!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谢艾了?
出来救一下啊!
“我现在该如何向这位纪尘解释这一切?”
“不!是这纪尘凭什么不在我解释之前干掉我!”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中炸开,大酋僵在原地,满脸惊骇,百思不得其解。
而他也注定无法活着得到答案了。
“杀了他们!”
最后,大酋脸色阴沉。
既然无法解释,那他便不解释了。
这里不是纪尘的地盘!
纪尘这也没有多少骑兵!
且其出名的重甲也没有,其发明的骑兵三件套,现在又是全都有的。
他们的差距很小。
对,就是如此。
所以他们羌人不见得无法战胜纪尘!
什么?
纪尘攻打洛阳,打败符雄啥的不过八百骑?
呵!
吹牛!肯定是吹牛!
肯定是除了亲军之外的其他仆从军都没被算人!
汉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仅会吹嘘自己的人数之多,也会夸耀自己以少胜多。
话又说回来。
按道理来说纪尘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有可能是谢艾他们的疑兵之计,想以纪尘的威名驱逐他们。
他记得以前打石虎,谢艾就用过差不多的计策。
他绝不要成为谢艾的垫脚石。
无论如何,先冲一次!
大酋如此想着。
听到命令,那些跪着的羌人骑兵连忙上马,在大酋的指挥下调转马头,悍然向乞活军冲去。
他们以为凭借人多势众,能将远道而来的纪尘疲惫之军一口吞下。
..................
杀!
震天喊杀声从乞活军口中呼出,他们没有使用弓箭射杀这些羌人。
其一是担心误伤凉州的汉人。
其二则是他们想要亲手血刃这些羌人,为惨死,被凌辱的汉人们报仇!
“踏踏踏—”
马蹄声急促。
看着羌人不仅不投降,不跪地求饶,还敢向他们张牙舞爪,试图反击。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胡人了。
必须得出重拳。
乞活军此刻眼中发红光,他们心中的怒火要随之发泄出来了。
蹄声如雷,震得地面簌簌发抖,若非刚下过雨,必然会烟尘滚滚,遮蔽半边天空。
下一刻——两支骑兵洪流,轰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缓冲,没有试探。
是最野蛮、最血腥的正面硬撼。
有人马俱碎,有人被生生撞飞,有人在半空中便被长刀贯穿。
战马疯狂冲撞,铁蹄狠狠踏在人体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乞活军不退半步,他们不要箭术,不要巧计,不要迂回。他们要的是面对面、刀对刀、血偿血。
为那些被鞭笞、被凌辱、被像牲畜一样驱赶的汉人同胞复仇!
“铛铛铛!!”
金戈相击之声不绝于耳,乞活军将心中的怒火聚焦在兵器之上发泄出去。
最先接触乞活军的羌人们被急速1洞穿,被急速削掉天灵盖,被急速分尸!
刀鸣,人哀、马嘶、骨裂、同时炸开,一道又一道凄厉嘶嚎的声浪几乎要撕裂长空。
“死!给我死!给我痛苦的死!!!”
乞活军士卒俯身马背,陌刀横斩,刀刃带着千钧之力劈在羌人头上,饶是对方已经身死,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劈在羌人座下战马上。
刀锋过处,甲叶破碎,鲜血狂喷,头颅与肢体凌空飞起,滚烫的血雨洒落在自己与战马身上。
乞活军杀到疯狂,也和纪尘昔日一样,只攻不防,就算身上被羌人戳出了窟窿,也是眼都不眨一下,反手一刀,将偷袭自己的羌人人马俱碎。
前排的羌骑瞬间被斩崩大半。有的人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便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有的人战马受惊直立而起,将骑手狠狠甩在地上,转瞬便被后方铁蹄踏成肉泥。
羌人引以为傲的骑术,在乞活军疯魔般的悍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些平日里肆意虐杀汉人的羌骑精锐,此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群从地狱爬回人间索命的恶鬼。
乞活军杀的他们直恍惚,看见了被自己杀死的人们。
“杀——!!”
乞活军的咆哮压过一切惨叫。
陌刀起落,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性命。
战马冲撞,每一次前踏都碾碎一道防线。
整支队伍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扎进羌骑心脏,一冲便破阵,一撞便贯穿。
如此恐怖的杀势,着实吓坏了羌人骑兵。
他们,只有欺负弱小,掠夺战利品的血性。
哪曾见过如乞活军这样的强者?
面对凝实杀意,他们已没有半点战意,他们感觉自己就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既猥琐又废物,足以将他们吓死。
羌人的气势弱了。
刚才还各种侥幸,嚣张跋扈、以为能一战取胜的羌人大酋,在阵后看得浑身冰冷,脸色惨白如纸。
他明了,这绝不是谢艾假装的。
这是真的乞活军。
真的纪尘!
他们是真的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
这还是他们急行军,又疲惫又饥饿,装备不全的情况下。
若是装备齐全,该有多么恐怖?
钟羌大酋真是想都不敢想。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纪尘呢?
素来听闻,每有战,纪尘必当先的啊!
钟羌大酋想要缩头。
他素来听闻纪尘弓术无双,百里之外取人首级。
被纪尘盯上,那可就活不成了。
“你扮作我。”
钟羌大酋向自己亲卫中的一员下令。
而自己则偷偷的,从后方想要溜走。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殊不知,在纪尘眼里却是火柴人闹麻了。
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