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技能,但对我而言为时尚早。”
纪尘摇头。
如今的他未曾及冠。
而且身在军中,搁哪儿去找女子结婚?
这个技能简直把纪尘逗乐了。
却没料到。
隔日。
桓伟就上了门,冲他爽朗一笑:“纪老弟,你生辰八字多少?”
纪尘愣了愣。
这句话简直就是问他‘老纪,要老婆不要?’
“幼道兄莫非是要给我说媒?”
纪尘直接便是开口,不拐弯抹角。
他懂,东晋门阀拉拢核心人才,最稳妥也最显诚意的手段,便是联姻。
桓家这是要将他彻底纳入“自己人”的圈子,既用婚事为他抬身份、固根基,又能让他从此与桓氏荣辱与共,更死心塌地地效力。
而且,这此事还是由桓伟来出面,而非桓冲这种长辈与上司。
可以说,是把他的感受考虑到极致了。
如此周到妥帖的相处是真心让人舒服。
也难怪桓家能在桓温这一代直接跃迁为顶级世家,后来甚至开国。
换他纪尘外任何一个人来,都得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少年孤儿,见证人情冷暖,搁哪像北方的一匹狼,叨叨着‘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结果却有人来投资,来扶青云志,要嫁女,要给他家与靠山。
桓伟点头,目光真切:“不瞒老弟。”
“我桓氏有几房淑女,正值及笄之年,贤德明理。若纪老弟想,我可代为牵线......”
“这也是为老弟你好。”
桓伟语气放缓,推心置腹:
“我知你潜力无限,但这大京朝堂水深.........不是靠打的......你出身寒门,难免道阻且难。”
“若能为我桓家的女婿,往后也好进入朝中;二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桓伟顿了顿,后面短命之类的话没好说,不然有点诅咒威胁的意味了。
但以纪尘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那样说是毫无问题的。
事实上也确实短命。
一仗纪尘就掉了几条命。
他看着纪尘,眼神坦荡:“此事全凭老弟意愿。”
纪尘陷入思索。
这是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双赢之事。
玩过骑砍的都知道早娶老婆的重要性。
这样才能多生孩子,壮大家族。
不然就算立国,都没有人去帮你守各座城的。
但,这终究不是游戏。
最终,纪尘摇头拒绝。
“曾经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而现在胡人远胜于匈奴,我更无意成家。”
“且我知晓,我身若浮萍,更不敢拖累桓氏淑女。”
纪尘觉得。
自己的成长是没有上限的,也许有朝一日他以武入道,化身武神要飞升呢?
所以女人只会耽搁他拔刀的速度!
他绝不能被爱倩美人什么的给耽搁。
桓伟眸中欣赏之色更重。
与桓家联姻,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之事。
而纪尘却能考虑到这么多。
于国于家,都当的上大丈夫!
“好志气!”
“但。”
“不妨先定下一门亲事。”
“待你他日率王师克复洛阳,以胡酋之首级为聘礼,再风风光光迎娶,岂不美哉。”
“好吧。”
桓伟说到这里,纪尘只得点点头,将前世自己的生辰告知给了桓伟。
待桓伟离去后,他继续骑上自己的马,开始肝多种熟练度。
【骑术(lv:3)】
【熟练度:187/1680】
【技能:1、全速冲撞,骑兵时造成的冲撞伤害+20%(部队指挥官效果:您的士兵造成的冲撞伤害+10%)
2、灵活战马,你对坐骑的操纵+10%(部队指挥官效果:你的士兵骑术+10%。)
3、优种优育,你坐骑的属性+20%(部队指挥官效果:你的士兵坐骑属性+10%。)】
................
凡事总有意外。
仅是几天的时间,桓家那边还没有回信。
纪尘更来不及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谁。
“纪夫长!急报!”
一个晴朗的日子里,一封紧急军报送到纪尘手上。
慕容鲜卑突然南侵,已然拔城,桓冲在召集人手,要砍回去。
一名京兵待纪尘看了信才起身离去。
纪尘表情变幻。
先是惊喜,而后又凝重。
周围训练的将士纷纷停住,他们期待的看着纪尘。
犹如纪尘当初听闻要打仗之后期待的看着那位夫长一样。
“全军集合。”
纪尘如当初夫长那样宣布。
军营之中,一时传来将士们的大声欢笑。
要上战场了!
他们也有再立功的机会了!
他们期待着。
甚至他们都不解,夫长当初新兵的时候,不是最期待的就是打仗吗?
那现在该笑才对。
为何表情会凝重?
纪尘走到高处,凝望这一个月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将士。
他当然是期待打仗的。
打仗可以让他的变强速度加快。
他也清楚,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可想起第一仗死去的那些熟悉面孔。
他就有些悲伤。
这些不是数据。
是活生生的人。
曾跟他朝夕相处,经受他的训练,承受他的培养,喜怒悲乐........
而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注定会回不来。
当人,真是不容易。
纪尘心中叹息。
他不怕死,对自己狠,对敌人狠。
但身而为人,他是有感情的。
他的感情内敛,但其实比很多人都强烈。
这些人被他一手培养。
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了。
纪尘站在高台上,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将他们送去搏命之地。
虽说世道如此,无人能免。
也许上战场就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战!”
最后,他直接拔剑,就一个字。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一个字。
“战!"
比纪尘的声音还要震耳的齐呼声响彻军营每个角落。
“取酒。”
纪尘大手一挥。
不多时,每个将士手里都多出了一碗酒。
纪尘目光变得狰狞,咆哮出声:“杀胡人!”
“杀胡人!”
纪尘饮酒,摔碗。
百骑跟从,伴随着一声声陶瓷破碎的声音,百名骑兵在纪尘的带领下奔涌而出。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
这一次。
纪尘行军,是牢牢跟随在桓冲周边。
因为他现在属于是桓冲的亲军,就连军中大会,他都可以在桓冲身侧。
此刻桓冲便在开大会。
“老夫也就不多说了。”
“狂妄!”
“慕容鲜卑实在不把我们算数,在与冉闵交战的同时南侵,慕容恪、慕容评率军南侵,如今已先后攻占兖州、豫州北部,如今他们更是要猛攻汝南,汝南太守已发来求援信件。”
桓冲声音阴沉,不复纪尘往日见到的温和模样。
实在是慕容鲜卑欺人太甚。
而纪尘则不觉得奇怪。
也不觉得狂妄。
即使他没学过这段历史,只要稍稍动脑子也能想到这一刻。
毕竟北方是诸胡联军打冉闵一个。
慕容鲜卑作为如今北方的最强者,没有出动全部力量是必然的事情。
如今已知,北方混乱,都无力他顾。
而东晋,啊呸,大京,内斗惊人,在这种时候都无力进军北方,只稍稍试探一击便又缩进龟壳........
这般畏首畏尾,如同举国示弱。
乱世,强者为尊,见你示弱,明白你是纸老虎后,慕容鲜卑自然要趁机南侵。
纪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正被鲜卑人践踏、撕裂的华夏之土,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怒火在胸中升腾。
朝廷内的虫豸,那什么司马皇帝,是真的死妈,全都该死!
他们本身是有能力阻止一切悲剧的。
但能力都他妈消耗在内斗上了!
有贤人都得被他们摁死!
被他们气的发出不如遗臭万年的狠话。
“我打算出其不意,在我后方大军来临之前,直接先打一顿慕容鲜卑再说!”
听着桓冲的话,纪尘心里赞叹。
有魄力!
虽然这招危险,但也确实能打个出其不意。
而且,汝南是不能放弃的。
放弃等于淮河防线的上半部分拱手让人,整个防线会陷入被动。因此,桓冲必须救。
他只能行险招。
“将军,他们此次对我们突然袭击,必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围攻汝南至少有两万燕军,并且,得到我军来援的信息后,周遭必然还会有燕军支援。”
一名谋士皱眉,满是担忧。
“而我方大军主力却还在荆州,如今在这前哨不过万余人,后面想要支援都必然来不及,冒然去援只怕.........”
谋士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住嘴。
有的事,不用说的太明白,但营帐内的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不少人点头。
认为现在突然袭击不妥。
这不仅是对慕容鲜卑的突然袭击。
也是对他们后方的突然袭击,会来不及帮衬。
“正是如此,你们都想不到,鲜卑人更是想不到!”
而桓冲则很坚持。
他自然知道,等后面做好准备,最好协同朝廷或徐州军,从寿春北上,那更是最稳妥的打法。
可是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等到那时,百姓都得被掳走!
“我愿为先锋!”
纪尘直接开口。
不仅是因为他急着杀敌升级。
更是因为他善。
知道慕容鲜卑会搞死多少汉人。
“好!”
桓冲嘴角上扬。
不愧是他看重的年轻人。
有种!
“你与幼道合兵为先锋,直插陈郡,骚扰慕容鲜卑粮道!”
“我将率主力随后跟进。”
桓冲向他下令。
“嘶!”
全场人倒吸凉气。
这是巨大的军事冒险!
说得简单,骚扰粮道。
这本质就是奇袭。
一支骑兵孤军深入。
死的可能性极大!
若非桓伟跟着,他们真要觉得桓冲是故意想害死纪尘了。
"是!"
纪尘与桓伟则不假思索的点头。
二人都是聪明人。
知道这风险极大。
但同样,利益极高。
纪尘,本身就是疯狂的人。
虽然他善,爱人。
但他更知道慈不掌兵。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们需要上战场。
而桓伟则是传承了他爹爱冒险的基因。
历史上,桓冲第三次北伐,更是直接意图直插慕容鲜卑的心脏!
非常非常的有魄力。
最后打的距离邺城仅百余里。慕容暐和慕容评已经吓得准备弃城逃亡。
但因为各种原因.
再加上袁真让粮道被断,最后惨败。
“去吧。”
桓冲令牌一给。
纪尘与桓伟即刻领命而去。
在他们走了之后,桓冲已率大军进军。
大部队推进往豫州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燕军斥候。
于是乎。
在汝南,燕军铺开一张大网。
他们已攻下的城池上站满鲜卑兵,每个人都手持弓箭,身后还放了不少碎石巨木。
围点打援是基操。
他们准备好了。
....................
“驾!”
汝南之外,一名鲜卑骑兵拼命的驾马往汝南方向过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去之后,远处的山坡上,一名名穿着皮甲的京兵出现,骑着战马安静的等待。
雨水掉落在他们的军甲上他们也不为所动,像是一具具雕塑。
现在纪尘手下不止百名骑兵。
桓冲还额外给他分了一些,相信他的能力。
桓伟的话,现在和纪尘分开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在观察局势之后,他们二人分开,桓伟继续直插陈郡,纪尘则先留在这里
“本来不该下雨了。”
纪尘伸手,接住从天空掉落的雨滴。
他眸光远眺,汉人的家园正在燃烧,因此空气中的水汽、烟尘蒸腾而上,形成了浓密的乌云。
所以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火却不见小。
何等惨烈的一幅画卷。
不多时。
有马蹄声传入纪尘的耳朵。
按照纪尘提早说过的。
三百多骑兵从马背上取下军弩,又备好长弓,眸色冰冷。
纪尘则骑马离去。
像极了他当初玩骑砍。
舍不得自己的六级兵死,便让兵马摆好阵,自己一个人去诱敌。
有人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只得红着眼咬住唇。
他们知道,纪尘是为了他们少死几人,才自己亲自前去。
即使是老兵心中都为之动容。
如此赤子,生平从未见过。
再自号爱兵如子的将军,也不可能一个人去诱敌啊!
“踏踏踏.....”
纪尘很快堵在了道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