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禾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傅澜川不语,眉峰微敛,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灼热,只等着她开口。
“参见王爷,王妃。”
直到柒绣响起,两人之间的古怪的氛围才消失一些。
沈姝禾突然松了口气,转移了视线。
傅澜川眼神不满,挥手,示意她起身。
柒绣呈上一张请柬。
沈姝禾伸手接过,翻开来看见上面的落款,眉头微蹙。
是长公主的赏花宴。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大女儿,贤妃之女,得圣上宠爱,把她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格。
年少时因爱下嫁,去了邻国,多年膝下无子。后来母亲贤妃因病去世,她的性格大变,整个人变得暴戾恣睢。
在娇纵下,圣上的宠爱渐渐消失,她的地位今非昔比,整个人变得颓废起来,素来的傲气消失。
近日才回京,这次宴会恐怕另有目的。
若是换作以前沈姝禾怕是会想尽办法推脱掉的。
可是如今……
啪!
瓷碗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让沈姝禾缓过神来。
抬眼望向傅澜川。
见他已将碗中的鸡汤喝了个干净,瓷碗稳稳地放在桌子上。
他不紧不慢开口:“你若是不愿去,便不去。”
声音没有半分勉强。
那位长姐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保不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沈姝禾却笑了。
“谁说妾身不愿去了。”
傅澜川眉头微锁,但是对上沈姝禾满是自信的目光时,第一次顿住。
罢了,她若是想去,就随她吧。
出什么事,他担着。
*
朱红宫灯高挂,鎏金器皿映着烛火,满殿珠翠锦绣,却半点暖意也无。
丝竹声柔婉动听,歌姬舞姬垂首敛眉,连表演动作都不敢稍越分寸。
今日宴会人群是全京城的女眷。
她们涂脂抹粉,盛装打扮皆是为了得到上位者的另眼相看。
长公主身着华丽宫装,端坐正中,鬓边珠钗璀璨,容颜明艳逼人,正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可眉心闪过的戾气却无人注意到。
这时,一个穿着鲜红色纱裙的女子,举着酒杯上前。
眼尾流转,扯着细嗓子语气恭顺:“臣女敬长公主殿下,愿殿下凤体安康,岁岁无忧,芳华永驻。”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挥手,侍女端着酒杯上前。
长公主轻抿了口酒水:“你是哪家的小姐?”
那女子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眼里的兴奋快要遮不住了。
“臣女陈伯爷之女陈梦梦,参加长公主。”
长公主挑眉一笑,但视线却落在陈梦梦的衣裙上。
人群中身着粉裙的沈怡柔,脸上的面纱早已经去掉。
傅融亲自去找了章太医,为她配的药膏,涂上后,脸上的疤痕都能遮挡住,与之前并无差别。
沈怡柔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嘴角扬起往日的骄傲,更多的是她有了傅融的宠爱。
正当她思量着下一步做什么时,一个杯子狠狠地砸向了大厅中央陈梦梦的头上。
陈梦梦应声倒在地上,额前鲜血直流,血液顺着眉弓流到脸颊,可怖极了。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长公主像是看垃圾一样,摆摆手。
“拖出去。”
几个侍卫上前将陈梦梦拉走了。
“一个四品的官,也配在本宫面前穿正红色。”
说着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
“皇后娘娘驾到。”
长公主听闻脸上挂上了笑意,猛地站起来。
走下去应上:“见过母后。”
众人皆站起来:“参加皇后娘娘。”
皇后雍容华贵,挥手让众人起来,动作亲昵,拉住长公主的手,笑得和善不已。
“宁儿今日设宴,母后没有来晚吧。”
长公主方才的戾气消失不见,朝着皇后微笑点头:“母后来得正好。”
皇后上座,长公主坐在她的斜下方,与她寒暄着。
这时,皇后与下座的沈怡柔对上眼,眼神落在她完好如初的脸上时,眼神微闪。
亲昵地招手,待她走到身旁时,对着长公主介绍开口。
“这位是成王妃。”
长公主伸手拉住了沈怡柔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本宫看着好生欢喜,看起来和婉儿一样的年纪,出落的好生标志。”
沈怡柔接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羡慕的眼光,眼底满是骄傲,挺直了腰身。
语气却是乖巧到了极致:“柔儿初次见皇姑母,准备了些小礼物,还请皇姑母不用要怪柔儿粗苯才好。”
说完,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盒子呈上来。
长公主接过打开后,看见是一对精美凤钗。
那支凤钗翎羽纤细如丝,尾端缀着细碎珍珠,一动便流光婉转,熠熠生辉。
长公主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好生合上盖子,将沈怡柔拉到身侧。
“融儿娶妻如此贤良,本宫很是欣慰。”
这时,舞姬上场,歌姬奏乐再次响起,整个大厅似乎其乐融融。
沈怡柔的身边此时也站满了各家贵女,无一脸上不是谄媚。
她们恭维着。
其中有一位女子眼神一直落在沈怡柔的脸上,神色不明。
这位是当今吴侯爷嫡女吴书儿,她家是德妃的母家,德妃进宫后盛宠不断,吴家自然水涨船高,在朝中话语权极高。
吴书儿一向不喜奉承,见到那些人围着沈怡柔转,眉头微蹙。
自顾自地喝着酒。
好生无趣。
人群中的奉承此时达到了顶峰,沈怡柔也是从脸被毁后,重新回到了令人羡煞的高度。
整个人乐此不疲。
突然有人开口问:“怎的不见九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