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洪武朝的子孙们 > 第507章 你可知罪?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末,北平城春意正盛。

北方风沙褪去,街衢杨柳抽青,巍峨北平城墙连绵起伏,青砖斑驳,承载着北疆重镇的沉肃气象……

历经千里跋涉,桂王朱守谦终于带着百余名贴身亲兵,风尘仆仆踏入北平城门……

一路南下,关山迢迢,鞍马劳顿,他面色疲惫,衣衫尚带着沿途风尘,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秦王朱樉早在两个月前便已抵达北平,一直都在北平等着呢。

而入城之后,朱守谦并未第一时间前去拜谒秦王,而是,先去看老婆孩子。

虽然朱樉跟朱守谦两人有些许的“矛盾”,但不得不说,朱樉对朱守谦的家眷安置的那是真不错。

他做主。

让桂王府到了北平的所有人,住进了原燕王府中……

府内宫人、仆役、护卫皆由秦王朱樉亲自调配,一应吃穿用度、起居作息,照料得妥妥当当,无半分疏漏……

当在半路上得知这件事情后,朱守谦还是颇为吃惊,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朱老二,这才有一个宗人令的样子吗?”

朱守谦简单看过妻儿,见孩子们衣食无忧、起居安稳,府中照料周全,并无半点委屈,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当然,朱守谦的妻子也对朱守谦说起了,这段时日,秦王的照料,叮嘱他见了秦王殿下,一定要道谢。

秦王平日里时时派人送果蔬点心、锦衣器物,甚至特意寻来不少珍稀玩物、精致宝贝,给朱守谦的几个儿子玩。

待晚辈宽厚温和,极尽宗室长辈的体恤……

当然,听着妻子的话,朱守谦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以后,自己还怎么当着面将秦王唤作朱老二……

确认家人安稳无恙,朱守谦洗漱了一番,换上了自己的亲王服饰,前去拜见宗人令……

当然,这个时候,秦王殿下也多少有些等的着急了,他为了朱守谦的事情,都跑出来半年了……原本他是想着跑到蒙古草原呢,半路上被朝廷的人给追上了。

当然,追上来的人,也把自己老爹对于铁柱的处理旨意告知了朱樉。

并且要求朱樉不要去草原上,免得,你也在草原上犯事。

这真是朱元璋的原话。

朱守谦奸淫一个王妃,还行,最起码在自己这还是个“孩子”,朝野方面,蒙古方面都好交代。

要是朱樉跑到了俘虏营,想着逞威风,给一个蒙古太妃搞到一起,那老朱家可真是长脸了……

当时,这可是把朱樉气的不轻,自己洗心革面,做这个宗人令,做这个大明宗室表率,已经这么多年了。

没想到啊,在自己老爹眼里面,自己的道德标准还是经不住考验啊。

而此时,官衙之内。

朱樉端坐主位,一身亲王常服,面色沉冷,眉眼威严,周身带着宗人令执掌宗室戒律的凛然气场……

“殿下,桂王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

“是,殿下。”

没多时,朱守谦来了。

端坐在上的朱樉看到跟斗败公鸡似的朱守谦进了大堂,险些端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轻轻咳嗽两声,算是克制住了……

朱守谦步入正堂,半分往日的轻狂散漫,他瞅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朱樉。

这老小子,气场越来越足了啊。

暗想之后,朱守谦躬身垂首,礼数周全,声音恭敬:“侄儿桂王朱守谦,拜见秦王殿下,拜见宗人令,拜见二叔。”

他姿态谦卑,脊背微弯,全然是晚辈认罪听训的模样……当然,这也没办法。

上位的朱樉默然端坐,面色冰冷,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良久,他抬手重重一拍身前案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正堂骤然炸开,带着雷霆般的威严。

“朱守谦!”

朱樉声音冷厉肃重,字字铿锵,满是怒意,当众厉声斥责:“你可知你在草原地界所作所为,荒唐放肆,给我宗室丢了多少脸,给我们大明造成多大的损失,给我们的列祖列宗脸上抹了多少灰……”

“身为宗室藩王,不知礼义、不懂廉耻、不守本分……”

“肆意妄为、行事荒悖,瞎胡闹,败坏藩王体统,惹得朝野侧目、宗室蒙羞!”

“你可知罪?!”

朱守谦垂首立在原地,听着秦王一顿输出,双肩微沉,面色黯淡,一声不吭,尽数听着训斥,竟然没有出言反驳。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心中自知有错在先,此刻无言辩驳,只能默默受训,眼底满是愧疚与颓然……

当年,他跟着太孙考察都城的时候,在西安秦王府内,也是用着责问的口气,来审自己的二叔。

风水轮流转啊。

今日,竟然轮到了自己。

不过,朱守谦还是觉得自己比二叔强一些,最起码,犯了错,咱知道自己犯了错,不会百般耍赖……

朱樉看着他知错缄默、毫无辩驳的模样,不由点了点头,铁柱,这孩子长大了不少吗,能够听进去狠话。

不过,朱樉却依旧板着冷面,语气郑重肃穆。

“朝廷已然定旨,不日你便要远赴高丽,镇守藩疆。”

“此番远赴外藩,是朝廷给你的改过之机。”

“到了高丽地界,你务必恪尽职守、安分守己、谨守礼法、潜心履职!”

“万万不可再似从前一般肆意妄为、荒唐胡闹,再生出半点祸乱事端。若再逾矩犯法,休怪本宗人令无情……”

朱守谦心中颓然,低低应声,语气无精打采:“是,二叔,侄儿谨记教诲,绝不再犯。”

本以为训诫已然结束,孰料朱樉话锋骤转。

方才还满脸肃穆、凛然训人的秦王殿下,瞬间褪去一身威严戾气,脸上的严肃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戏谑好奇,语气随意,全然没了方才宗人令的凛然姿态。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着玩味,轻声问道:

“行了,正经训诫便到此为止。”

“为叔问你一句,你那蒙古王妃,当真生得那般绝色?”

“按理说,你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啊……”

骤然转变的画风,让肃穆压抑的正堂瞬间变了味道……

朱守谦猛地一愣,猝不及防抬头,脸上的愧疚颓然尽数僵住,满眼错愕地看着上位的二叔。

怔愣片刻,他才回过神,讷讷点头,老实应答:“回二叔……确实绝色,世间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