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车队停稳。
赵括走到指挥车旁，抬手敬礼。
“霍小姐，我是赵括。”
车窗降下两厘米。
霍芷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哦。”
“你就是那个雷神的老板？”
赵括表情卡住。
车窗升回去。
裴北序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霍芷洲这才下车。
月白色长裙垂到脚踝，银狐绒披肩压在肩头，同色短靴踩上地面，鞋底干干净净。
她扫过赵括，随后看向他身后的湖区。
灰黑色云层压在湖面上空。
电弧乱窜，滋啦声响个不停。
湖水发黄，岸边堆着烂藻和死鱼。
空气里有股焦糊混着腐水的味道。
霍芷洲抬手按住鼻子。
“这就是你们天河的风景区？”
赵括站得很直，没敢接话。
霍芷洲看着湖面。
“电放得乱七八糟，还一直滋啦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这里办露天电焊派对。”
小甜筒精神抖擞地冲到弹幕第一排。
【作精值+500，当前8000/10000！】
【这片湖已经被你的公主病判了死刑，建议它立刻自首，争取从宽净化！】
霍芷洲嫌弃地皱了皱眉。
下一刻。
净化力场从她脚下铺开，越过湖岸，压向水面。
乱窜的电弧停了。
湖面安静下来。
压在半空的灰云散开，阳光落到水里。
黄绿色从湖心退开。
黑泥沉到湖底。
腐烂的水草化成灰，死鱼和烂藻被水流推向岸边。
清透的湖水从中央往外扩散。
赵括身后的异能者全看呆了。
这片湖困了天河两个月。
雷神小队进去，抬出来一片伤员。
七阶电鳗盘踞湖底，附近的水源全被它的污染能量侵蚀。
他们连靠近湖岸都得穿防护服。
霍芷洲下车没多久。
湖干净了。
湖中心冒出一片水花。
一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巨型电鳗浮出水面。
它体表还有不少炸开的伤口。
伤口正慢慢愈合。
暴烈的蓝白电光被净化消散，换成暖黄色光层，均匀地贴在体表，温顺得不像话。
它停在湖面。
尾鳍收着，没敢拍水。
赵括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住车门边缘。
霍芷洲没看他。
她拿出小镜子，拨了拨头发。
有几根发丝被静电弄翘了。
霍芷洲不高兴。
“这地方全是静电，我头发都毛了。”
她的视线落在湖里那只安静发光的电鳗上。
“它，能控温吗？”
赵括张了张嘴。
霍芷洲认真思考。
“电流看着挺稳的。”
“拿来做卷发棒，应该比那个雷神好用。”
赵括：“……”
他天河的王牌雷系异能者。
天河幸存者口中的雷神。
在霍芷洲这里，输给了一条电鳗。
赵括还没从这句话的冲击里缓过来。
湖里的变异电鳗好像听懂了。
它讨好地晃了晃尾鳍，身体在水里打了两个转。
暖黄电流沿着它的身体盘开。
一圈。
两圈。
电光绕出漂亮的螺旋弧度。
还贴心地调整着色温和亮度，努力展示着自己作为“卷发工具”的巨大潜力。
它抬起头，望向霍芷洲。
尾鳍轻轻拍了两下水。
姿态很规矩。
赵括身后的副官咽了口口水。
“长官。”
“它刚才……是在展示技能吗？”
没有人回答。
七阶电鳗浮在湖面，乖乖等着。
北临还没开口收编，它自己先拿着简历应聘上岗了。
霍芷洲捏着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头发照了半天。
她抬手指了指湖里那只大家伙。
“你，过来。”
电鳗庞大的身躯顿住。
它身体表面的暖黄光层收缩，五十多米长的巨型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水花翻涌。
最后，一条筷子粗细、不过一拃来长的小电鳗游到岸边，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豆粒眼望着霍芷洲。
它身上的电流稳定，温度也刚好，不再有攻击性。
赵括身后的异能者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战略级变异兽。
能变大变小？
霍芷洲伸出手。
小电鳗立刻顺着她的手臂游上去，乖巧地盘在她的手腕上，形成一只通体透亮、泛着暖黄光芒的奇特腕环。
腕环恒温三十七度，触感温润。
霍芷洲抬起手腕，试着将一缕发丝缠在小电鳗身上。
发丝很快定型，出现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满意了。
“还行，勉强能用。”
赵括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基地拼死拼活都没能打过、毁掉半支雷神小队的七阶变异兽，正乖乖给霍芷洲当卷发棒。
他腿一软。
扑通一声。
天河基地的指挥官，就这么跪在了北临的指挥车前。
他身后的副官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赵括抬起头，声音发虚。
“霍小姐……不，公主殿下！”
“天河基地，从今天起，全员归顺北临！”
“天河所有武器产线、三千雷系异能者编制、全部库存物资，任您调配！”
他喊完，直接趴了下去。
标准的五体投地。
裴北序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签收了这份投诚。
“清单拿来。”
赵括连滚带爬地从副官手里抢过平板，双手举过头顶。
裴北序接过平板，没递给霍芷洲。
她正抬着手腕对着光转来转去，欣赏小电鳗盘出的弧度，压根没分神看这边。
裴北序自己翻清单。
武器产线、雷系异能者编制、库存物资，一项一项扫过去。
翻到中间某页，他停了。
“芷洲。”
霍芷洲“嗯”了一声，眼睛没挪开手腕。
裴北序把平板转过来，点了点屏幕上一张设计图。
“便携式空气净化器。喜欢吗？”
霍芷洲这才偏过头，看了一眼。
她眼睛亮了。
“量产，给我全基地装上。”
赵括把头埋得更低，声音洪亮。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立刻让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他哪还有半点之前嘲讽人是“娇气包”的嘴脸。
这架势，当场给霍芷洲立座雕像他都干。
……
回北临的路上。
指挥车里很安静。
霍芷洲靠在双层天鹅绒坐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电鳗。
电鳗很乖，随着她的动作调整着光芒和温度。
霍芷洲举起手腕，对着车窗反光看了看。
“黄色。”
她评价道，“不喜欢。”
小电鳗身体僵了一下。
霍芷洲戳了戳它的脑袋。
“能换粉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