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点头。
“我懂。”
云鹤从袖中取出一对半掌大小的青金玉佩。
玉佩一阴一阳，表面各有一道云纹，中心嵌着细小的星纹。
“这是天星的双向传讯佩。”
“持佩者可直接向老夫传讯。”
“大罗天域内若有天星能调动的渠道，老夫会给你答复。”
姜昭昭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
云鹤明白她的顾虑，指尖一抹。
两枚玉佩上的神识印记同时消散。
“新佩，无主，无追踪阵纹。”
“你可以随时毁掉。”
姜昭昭这才接过其中一枚。
她指尖一点，将一缕灵力留在玉佩深处。
另一枚玉佩随之亮起一点浅光，云鹤掌心的云纹也多出一枚细小星点。
联系方式交换完成。
云鹤继续道：“陈家、方家、沐家的人，在你拿到先天本源后便陆续离开了拍卖行。”
“叶家的人没有动。”
“但越是没动，越不能当他们不存在。”
姜昭昭把传讯佩收进袖中。
“多谢提醒。”
包厢外，流光晶上不时掠过神识波动。
云鹤抬手按住侧墙。
“不是提醒。”
“是送你们出去。”
石墙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扇仅容两人并肩而过的窄门。
门后没有走廊，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嵌着幽蓝色萤石，光线极暗，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小型传送阵。
温长离眉峰压了一下。
“密道？”
“天星在云海城开了数千年，总得给贵客留几条路。”
云鹤先一步踏上石阶。
“今日这条路，只能把你们送到西城外的一座废弃药圃。”
“中间会经过三次短距传送，足够扰乱大部分追踪术。”
他顿了顿。
“不过，这条路也不是绝对安全。”
“出了拍卖行，天星不再替任何人挡刀。”
姜昭昭跟在后面，踩着石阶往下走。
“云管事肯亲自送我们到这里，已经够意思了。”
云鹤脚步不停。
“老夫不是为了先天本源。”
“也不是为了你那三件拍品。”
姜昭昭抬眼看他。
云鹤抬手拂过石壁上的长明灯。
灯火轻轻一晃，映出他眼角的细纹。
“天星做拍卖，见过太多人拿命换宝，也见过太多人拿宝换别人的命。”
“可你答那几道题时，没把底下那些人当成能随手消耗的东西。”
“会做生意的人不少。”
“守得住底线的人，不多。”
姜昭昭没接这个话头。
云鹤也收住了话。
石阶尽头，三座传送阵依次排开。
每过一座，云鹤都亲手换下阵盘灵石，抹平前一次传送留下的灵力残痕。
到了最后一座阵法前，他停下脚步。
“西城外的药圃往北三里，有一条废弃水渠。”
“不要走官道，不要用城内公开传送阵。”
“也别信任何主动送上门的善意。”
他看着姜昭昭。
“尤其是世家的人。”
“他们若突然开始讲规矩，往往是因为想让你先把规矩交出来。”
姜昭昭笑了一下。
“记住了。”
云鹤看着她。
“出了云海城，传讯佩仍能用。”
“别等事情收不住了，再来找天星。”
温长离朝云鹤拱手。
“今日之情，温某记下。”
云鹤摆了摆手。
“先活着出去。”
姜昭昭指尖忽然顿了一下。
“云管事，稍等。”
云鹤转过身。
姜昭昭从袖中取出两只巴掌大的玉匣，放到阵台边的石案上。
第一只玉匣打开。
五十枚莹白丹丸整整齐齐码在其中，每一枚都以蜡封隔开。
第二只玉匣里，则躺着十二张暗紫色符箓。
符面上的螺旋阵纹层层扣合，灵压被锁在符纸内部。
温长离扫过那两只玉匣。
前面那一丹一符，已经在拍卖会上掀起大价。
如今五十枚丹药，十二张符箓摆在这里，分量更重。
云鹤没有立刻伸手。
“阿念姑娘，这是何意？”
姜昭昭把装丹药的玉匣往前推了推。
“这一批稳脉丹，五十枚。”
“这一批定向增压符，十二张。”
“我交给天星寄拍。”
云鹤停了片刻。
姜昭昭继续往下讲。
“丹药每次最多放十枚，符箓每次最多放两张。”
“分批拍，不要一次全砸出去。”
“定价、核验、交割，都由天星负责。”
“只有一条。”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不接五大家族的独家买断。”
“每一场，都要给散修、商会和小宗门留出份额。”
云鹤看着桌上的丹符，没有马上答应。
拍卖行做生意，最怕的不是货少。
最怕的是货源背后的人，今天给你一车宝物，明天便带着条件来掐住你的脖子。
他抬起手，指腹在玉匣边缘停了停。
“天星若收下这批东西，五大家族一定会来问卖主身份。”
“那是天星的事。”
姜昭昭靠到石案边。
“天星做拍卖，不做告密。”
“我把货交给天星，天星按规矩卖货，钱货两清。”
“他们想找归墟，让他们自己去找。”
云鹤沉默片刻，袖中飞出一枚黑玉印牌。
“天星黑契。”
“持契者可匿名寄拍。”
“货主身份、货源、交割路线，只入老夫一人账册。”
“按你定下的规则，分批放货。”
姜昭昭没有立刻接。
“抽成？”
“匿名寄拍，外加五大家族施压，按天星最高规格，三成。”
姜昭昭伸出两根手指。
“二成。”
“阿念姑娘，天星要承担的不是一场拍卖的风险。”
“我给天星的，也不是普通货。”
姜昭昭点了点两只玉匣。
“这批东西一旦放出去，五大家族、商会、散修，都会来找天星。”
“你们收的是抽成，拿到的却是一条新商路。”
云鹤在石案上敲了两下。
“二成半。”
姜昭昭停了半息。
她现在缺的不是那半成仙石。
归墟需要的是一条摆到台面上的商路。
“成交。”
黑玉印牌飞到她掌中。
灵力扫过，契纹逐一亮起。
云鹤抬手按下自己的神识印记。
姜昭昭也在黑契上留下了一缕灵力。
契成。
云鹤收起两只玉匣，正要转身，姜昭昭又摸出一只白玉瓶和三张紫符。
“这个不走寄拍。”
她把东西递过去。
“送你的。”
云鹤的手停在半空。
“老夫不能收。”
姜昭昭晃了晃手里的白玉瓶。
“里面是两枚稳脉丹，三张定向增压符。”
“云管事今天在台上守规矩，拍卖结束后又亲自送我们走密道。”
“这是谢礼。”
她顿了顿。
“交易是交易，谢礼是谢礼，不能混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