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风卷着尘土,吹动众人的衣袂。
徐妙云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清晰的痛感传来,才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方才她还在东藩皇宫的偏殿内与林静品茗对弈,朱安突然凭空出现在偏殿正中,只是抬手一挥,衣袖卷起一阵清风。
眨眼之间,四周的雕梁画栋便化作了这方辽阔苍茫的天地。
“妙云皇后,林静皇后。”
平雁快步走上前去,极力平复着狂跳的心口,向徐妙云和林静躬身行礼:“此处是大乾大陆陆军第一军校。诸位姐姐妹妹……当真已经身在大乾大陆了。”
林静转头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现代化高楼与冒着白烟的巨型工厂,轻吸了一口凉气:“方才在东藩,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数万里重洋,竟这般过来了?”
海别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低声喃喃道:“长生天在上……陛下的神通,当真是神明手段。”
朱安神色淡然,拂了拂衣袖:“此乃空间挪移之法。尔等初来乍到,且随平雁去新皇城安顿。”
平雁连忙应命,在前引路。
一行人乘上早已备好的加长防弹专车,沿着宽阔平整的六车道水泥柏油路,朝着大陆正中央的新皇城驶去。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
徐妙云靠在真皮座椅上,眼中满是惊叹。
宽敞的道路两侧,高达数十米的现代钢筋混凝土建筑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而在街区核心,又巧妙地融合了大明传统的飞檐斗拱与江南园林的亭台水榭。
现代工业的硬朗与古典建筑的雅致完美交融,气象恢弘,远非东藩那处临海行宫所能比拟。
“平雁妹妹。”徐妙云转过头,拉住平雁的手,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
“这几年陛下东征西讨,大陆这边全赖你与诸位妹妹操持。能在蛮荒之地建起这般巍峨气魄的帝王之都,苦了你们了。”
平雁反手握住徐妙云的掌心,温婉一笑:“姐姐言重了。能替陛下分忧,看大乾日益昌盛,臣妾姐妹几人心中只有欢喜,谈何辛苦。”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大乾大陆四环城大型军用机场之上,两架超大型军用运输机平稳降落。
朱安动用运输机空中航线,将留在东藩皇宫的剩余妃嫔、宫女以及朝鲜进奉的朴秀越等一应家眷,尽数接抵大乾大陆。
伴随着最后一批皇家物资入库,大乾帝国的权力核心与后宫内廷,正式完成了自东藩向大乾大陆的历史性全面迁徙!
机场外围的贵宾接待区内,人头攒动。
身穿一身大乾特制文官锦袍的扩廓帖木儿快步走出通道,在他身后,长子伯颜身姿健硕,腰板挺拔。
“父亲!兄长!”
早已等候在侧的海别惊呼一声,提着裙摆飞奔上前。
扩廓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容光焕发、已为人妇的女儿,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激动,双手微微发颤:“好,好!海别,在大乾过得可好?”
“陛下待女儿极好!”海别扑入扩廓怀中,眼眶泛红。
伯颜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耸入云霄的指挥塔台与远处停靠的钢铁战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慨万千:“当年在大漠逐水草而居,何曾想过世间竟有大乾这等气象。父亲,咱们归附陛下,当真是走对了。”
扩廓拍了拍海别的肩膀,目光越过停机坪,望向巍峨的新皇城方向,深深一拜:“大乾至尊,实乃千古未有之雄主。能入大乾,是我王保保全族之幸!”
……
数万里之外,大明西安,秦王府。
正殿之内,茶具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
“啪!”
一只景德镇官窑盖碗狠狠砸在门槛上,瓷片飞溅。
“混账!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妃王闵月面色含霜,凤目含煞,伸手指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王朱樉,气得浑身发抖。
“朱樉!你平日里在封地作威作福,骑马游猎,好不威风!如今到了正经事上,你怎就这般无能?!”
“老四朱棣、老三朱棡,连同魏国公徐达,全都领了父皇的圣旨,登上了去大乾的铁甲战舰!我兄长扩廓与我侄儿伯颜皆在大乾,我日夜思念家人,盼着你能向父皇争一个前往大乾的名额,带我一同前往探亲学习!可你呢?!”
朱樉坐在椅子上,被骂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你以为本王没去求过父皇吗?!本王连发了三道八百里加急折子送入乾清宫!甚至亲自修书给太子大哥求情!结果呢?!”
朱樉从袖中狠狠扯出一封盖着御印的朱批手谕,直接摔在桌上。
“父皇不仅不准,还在折子上将本王痛骂了一顿!”
“‘西安重镇,西北门户!尔身为秦王,当思戍边守土,不思进取,贪图海外浮华!胆敢再提擅离封地半步,严惩不贷!’”
王闵月看着那封言辞严厉的朱批,脸色煞白,眼圈瞬间红了:“父皇这是偏心!凭什么老三老四去得,你这个嫡次子就去不得?!”
“本王怎知晓父皇在想什么!”
朱樉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根本想不明白。
朱元璋之所以不放他去,实则是深知朱樉性情暴戾轻浮,御下不严。
朱安的大乾帝国规矩森严,动辄军法从事,朱元璋生怕这个二儿子去了大乾惹出弥天大祸,死在朱安的严苛律法之下,这才死死将他按在西安。
然而,这份苦心朱樉丝毫无法理解。
“老三老四能去大乾见识神机大炮,能学那开天辟地的军工战法……”
朱樉死死咬着牙关,双拳砸在膝盖上,眼中翻滚着极度的不甘与怨懑。
大明的天地正在剧变,而他这位堂堂大秦藩王,却像个囚犯一样被困在关中一隅,连看一眼大乾的资格都没有。
朱樉瘫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胸中只剩下一片憋屈与无奈。